首页>上海三位大亨 > 第58章 沙逊大班之争

第58章 沙逊大班之争(第2页)

目录

那年他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粗布短褂,站在沙逊洋行的旋转门前,看穿着燕尾服的英国人用银手杖敲着大理石地面。

维克多把怀表塞进他手里时,表盖内侧的“1843”

硌得掌心生疼,就像此刻这份任命书的边角,锐利得能划破皮肤。

近二十年的光阴在指缝间漏成细沙。

生丝仓库里的樟脑味突然漫了过来,他仿佛又看见自己蹲在麻袋堆上,用算盘珠子算出精确到厘的成本,英国人的嘲笑声混着蚕茧的沙沙声;战火里的硝烟味也跟着涌来,1853年那个冬夜,他攥着最后两根金条站在码头,洋行的定金躺在保险柜里,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高级买办”

林明对着窗玻璃呵出一口气,模糊的倒影里,自己的鬓角竟有了霜白。

他想起这些年为沙逊签下的合同:印度棉花的船期表能倒背如流,祁门红茶的品级分类比茶农还清楚,连环球大厦的玻璃穹顶弧度,都是他在伦敦拿着量角器一点点测出来的。

可这些又算什么呢?在老沙逊眼里,他终究是个“带着吴语腔调”

的中国人。

念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孩子说“位高权重”

,童声清亮得像晨露。

林明摸出那枚沙逊徽章的银质胸针,指尖抚过上面的狮子图案,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他帮洋行赚的银元能堆成三座环球大厦,却换不来一个平等的头衔。

黄浦江面上的船笛声破空而来,是旗昌洋行的轮船进港了——那天大班说“我们第一个入股”

时,眼里的欣赏不掺半点假意。

怀表的滴答声越来越响,像在催他做个了断。

远洋贸易的航线在脑子里铺开,从加尔各答到利物浦的季风规律、各国商人的饮酒习惯、战火中码头的应急方案这些刻进骨子里的本事,凭什么只能用来给别人打工?环球大厦的灯光在夜色里亮了,那是他盖的楼,却挂着沙逊的牌子,像块贴在心上的膏药。

走到维克多公寓楼下时,梧桐叶落在肩头。

林明摸了摸胸口,怀表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不是赌气,也不是报复,只是突然看清,这二十年的积累不是为了成为谁的附庸,而是为了有一天能挺首腰杆,告诉所有人:中国人的洋行,也能在黄浦江畔竖起招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