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择伴而立 筹划托马斯洋行1862 年上海

黄浦江的晨雾还没散尽时，林明己在码头站了许久。

旗昌洋行的轮船正卸载美国棉花，红底白星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岸边的印度巡捕见了旗，连例行检查都省了。

这场景像根细针，刺破了他昨夜对“华人洋行”

的憧憬——在这片被不平等条约切割的土地上，纯华人的产业就像没穿盔甲的士兵，既要面对外国银行的明枪，又要防着大清官吏的暗箭。

回到办公室，他铺开纸，写下“盘剥”

二字。

去年帮宁波商人代办漕运，不过是路过苏州府，知府就以“护商费”

名义抽走三成利润；更早时，有个广东同乡开的钱庄因拒绝给道台“孝敬”

，被安了个“私通太平军”

的罪名，一夜之间查封殆尽。

“破家县令，灭门府尹”

，老话像烙铁般烫在心头。

外国银行的挤兑更狠。

的利率从伦敦拆借，而华人钱庄的月息要到三分；同样的仓库抵押，洋行能贷出估值的七成，华人最多五成。

前几日去汇丰银行谈贷款，经理摸着怀表说：“林先生，不是不信你，只是章程规定，非英籍商人的抵押率要下调两成。”

林明揉了揉眉心，指尖在纸上划出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维克多。

沙逊洋行是在华最大的洋行，并且在印度棉花贸易圈的影响力巨大。

更重要的是，这位英国绅士手里握着《上海租地章程》的修订副本，知道如何在租界的法律缝隙里为产业筑墙。

当年林明的仓库被清军征用，正是维克多拿着英领事的照会，三天就把人赶走了。

“他要的不过是利润分成，”

林明在名字旁画了个英镑符号，“但能换来沙逊的招牌庇护。”

维克多是沙逊家族儿子，但沙逊家族的产业不完全归维克多所有，林明请维克多入股一方面想报恩多年来的回报，另一方面沙逊洋行也需要一些小洋行做些远航贸易的下游散货业务或上游的采购业务。

第二个名字犹豫了许久才落下——赫德，去年己经正式担任大清政府海关总税务司，赫德将会给林明未来的事业带来不可想象的助力；

最后一个是莱昂纳多，也是莱昂纳多是林明心目中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林明心中还有些忐忑，自己是否有资格与他合作，虽然彼此之间因为生丝贸易己经合作了多年，但是自己真不一定请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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