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思考生丝贸易
卧室的煤气灯调得很暗,念安在摇篮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明把莱昂纳多的协议摊在梳妆台上,指尖反复划过“每月三千包生丝”
的条款,像在掂量一块烫手的银锭。
伊莎贝拉正用中国产的篦子梳理长发,檀木梳齿划过发丝的沙沙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还在想生丝的事?”
她从镜子里看他,鬓角的碎发垂在珍珠耳环上,“下午去交易所时,你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林明把那份《大英百科全书》推到她面前,指着“蚕茧缫丝”
的插图:“你看这些工序,选茧、煮茧、抽丝比炒茶复杂多了。
我连怎么分辨蚕茧好坏都不知道,万一收了次货,砸的可是沙逊和你父亲的招牌。
他抓起那缕生丝样本,在灯下拉扯,“莱昂纳多说这种丝能织议会礼服,可我摸着和湖州杂货铺卖的粗丝没两样。”
伊莎贝拉放下梳子,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掌心轻轻按在他肩上。
“去年你带我去祁门茶山,不也分不清‘一芽一叶’和‘一芽二叶’吗?”
她拿起那缕生丝,对着灯光细看,“但你用了三天就学会了——你会蹲在茶农身边看他们采茶,会把不同批次的茶叶泡在杯子里对比。
生丝为什么不能这样学?”
她的指尖划过协议上的数字:“莱昂纳多的工厂需要好丝,就像欧洲需要好茶叶。
你当年做茶叶时,不也有人说‘华人做不了洋行买办’吗?”
伊莎贝拉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那是她记录的欧洲市场见闻,“你看,这里记着曼彻斯特的织机型号,不同的机器需要不同粗细的生丝。
或许我们可以先从少量供货开始,比如每月五百包,用这五百包的时间学门道。”
“五百包?”
林明抬头,这个数字比莱昂纳多要求的少了许多,风险也随之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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