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伦敦上流聚会1850 年
戴维?沙逊的宅邸藏在伦敦西区的雾巷深处,门廊下的铜灯照着家族纹章,那只衔着橄榄枝的雄鹰与沙逊洋行的标志如出一辙。
林明抱着念安踏上石阶时,皮鞋后跟敲出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鸽子——它们扑棱棱掠过雾幕,露出身后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像刺破云层的利剑。
“这是我的妻子,埃琳娜。”
戴维?沙逊侧身引见。
穿丝绒长裙的妇人走上前,鬓角的珍珠在煤气灯下泛着柔光,她并未像中国妇人那样打量他的衣着,而是轻轻碰了碰念安的脸颊:“伊莎贝拉寄来的信里,总说孩子的眼睛像东方的瓷娃娃。”
她的指尖带着玫瑰香水的气息,与林明袖袋里祁门茶的蜜香奇妙地混在一起。
客厅的壁炉里燃着橡木柴,火光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埃琳娜翻看林明带来的礼物——景德镇的青花瓷瓶里插着干制的祁门茶叶,卷轴上是母亲亲手绣的茶丛图。
“中国的女人们,都像您母亲这样灵巧吗?”
她抚过绣线勾勒的茶芽,语气里满是好奇。
林明想起母亲在灯下捻线的模样,笑着答:“她们的指尖,能让茶叶在热水里重新开花。”
三天后的名流聚会,让林明真正见识了伦敦上层的模样。
宴会厅的水晶灯像倒挂的银河,照得男士们的燕尾服发亮,女士们的裙撑如绽放的花朵。
戴维?沙逊挽着林明的手臂穿过人群,介绍时总不忘加一句:“我那位来自上海的女婿,把中国茶卖到了南洋。
立刻有议员凑上来:“听说中国的茶叶税比鸦片还重?”
林明正端着香槟的手顿了顿,他想起上海租界的税关,从容回应:“茶叶是阳光下的生意,每一片叶子都带着茶农的汗,而鸦片”
他话锋一转,举杯示意,“不如尝尝我带来的祁红?它的税,只够让茶农的孩子买双新鞋。”
一位丝绸商人对茶叶的运输更感兴趣:“从上海到伦敦,要漂三个月,茶味会不会跑掉?”
林明从口袋里掏出个锡制小罐,正是他改良的防潮包装:“罐里垫着武夷岩茶的老叶,能吸潮气,到伦敦时,香气比在上海时更沉。”
他当场让侍者煮水,当琥珀色的茶汤注入骨瓷杯,那股“祁门香”
漫过雪茄与香水的气息,让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
埃琳娜拉着几位贵妇人围过来,听林明讲祁门茶农如何在云雾里采茶。
“她们用指甲掐芽尖,说这样才不会伤了茶叶的魂。”
他比划着采茶的手势,袖口露出的银算珠闪了下,“就像您绣礼服时,要用最细的针。”
贵妇人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她们从未想过,茶杯里的叶子竟藏着这样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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