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诊室里的光阴(第2页)
他叮嘱道,视线不自觉地瞟向祖父。
老人依旧在看医案,仿佛对这边的情形毫不在意,可陈砚之知道,祖父的耳朵比谁都灵,连病人呼吸的轻重都听得一清二楚。
病人走后,祖父放下医案,端起桌边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
“脉象看得准,只是用药太保守。”
他的目光落在处方笺上,“她不仅脾虚,还有些肝郁,加三钱香附,疏肝理气,才能让归脾汤更好地发挥作用。”
陈砚之红了脸,赶紧拿起笔修改。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墨痕,像他此刻心里的羞愧。
祖父常说,中医看病,就像调琴,弦紧了会断,弦松了不成调,得恰到好处。
可这“恰到好处”
四个字,他总也拿捏不准。
中午饭是在诊室后面的小厨房吃的,一碗糙米饭,一碟炒青菜,还有祖父泡的陈皮茶。
陈皮是十年以上的老货,泡在水里,汤色琥珀,喝进嘴里,先苦后甘,余味悠长。
“下午有位老主顾要来,是城西的周先生。”
祖父剥着手里的橘子,橘瓣晶莹剔透,“他的病,你仔细看着。”
chapter_();
陈砚之心里一紧。
周先生是位退休的老教授,患的是顽固性失眠,看了不少西医,吃了各种安眠药,效果都不好。
半年前开始找祖父调理,总算能睡上三四个小时。
祖父说,这是“顽疾需缓攻”
,得像熬膏方一样,慢慢收功。
下午三点,周先生准时到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的倦色藏不住。
陈砚之上前把脉,指尖下的脉象沉细而涩,像摸着一段生锈的铁丝。
“这两周睡得怎么样?”
他学着祖父的语气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
“还是老样子,后半夜总醒。”
周先生叹了口气,“陈老先生的药很管用,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我儿子总说,中医这东西没有科学依据,让我去做个脑部ct。”
陈砚之的心沉了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