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旧伤裂 脓浇酒(第8页)
李三笑已经无力说话,只是极其微弱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显得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伤口。
哗——!
辛辣的烧刀子再次狠狠浇在创口深处暴露的鲜红血肉上!
滋啦——!
又是一阵白烟腾起!
“呃!”
李三笑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再次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闷哼,随即整个人彻底软倒在石磊怀里,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鼻息,证明他还活着。
柱子看着伤口被烈酒冲刷后,渗出的血水开始变得相对清澈,不再是那种粘稠的脓血,终于稍微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石磊依旧死死抱着昏迷的李三笑,塌陷的左肩早已痛得麻木,完好的右臂也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停颤抖。
他低头看着李三笑腹部那个恐怖的、被生生剜开又烧灼过的创口,看着那张惨白如纸、连昏迷中都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面孔,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恐惧、悲伤和某种无法言喻怒火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
“哥…”
他嘶哑地低唤着,黑亮的眼睛里滚下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李三笑染血的白发上。
就在这时,他抱着李三笑的右臂内侧,刚才被李三笑在剧痛中无意识狠狠掐住的位置,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
石磊下意识低头看去。
在李三笑手指深陷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深紫色的、几乎要渗出血丝的瘀痕。
但这瘀痕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变淡、消散!
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正顺着那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他酸胀欲裂的手臂筋肉深处,驱散着疲劳和痛苦…
石磊愣住了,茫然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正在悄然变化的瘀痕。
不知昏迷了多久,李三笑是被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唤醒的。
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浮出黑暗的海面,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腹部那片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灼烧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撕裂的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虚弱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着毒棘林中浓重的寒意和湿气。
柱子抱着丫丫和婴儿,靠在离火堆稍远的荆棘丛根部,似乎也熬不住疲惫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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