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年4月20日 广东省第一看守所(第3页)
陈振忠笑着点点头,算是跟来人打过了招呼,又用胳膊肘碰了碰左手边的书记员,便与书记员一同离开,关上门,与方梅一道从审讯室门上的观察孔,留意屋里的动静。
老人深吸了口气,慢慢走到田佩瑜身后,将右手轻轻放在田佩瑜的左肩上。
田佩瑜抬起头侧过脸,立刻呆住了。
他睁大双眼,双脚不由自主地想站起,嘴唇哆嗦起来。
“小瑜!”
“爸……爸!
这怎么……您不是……”
田逸伯面对着田佩瑜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住地说:
“是我,是我……是我!”
在极短的时间里,田佩瑜的脸色由震惊转而迷惑,由迷惑转而激动,由激动最终热泪盈眶,他心中长期郁结的块垒开始四分五裂。
“您……到哪里去了?您这是……从哪儿来?”
他用锁在审讯椅上的两只手一把抓住田逸伯双袖,仿佛生怕父亲又要消失一样,身形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瑜,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啦!”
田逸伯泪流满面。
两人相拥而泣。
激动的田佩瑜忘了自己还锁在审讯椅上,想站起身来,审讯椅的束缚和挪动发出的响声,让他重新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爸,您坐。”
田逸伯从审讯台后拿过把椅子,坐在田佩瑜侧前方,紧盯着儿子的眼睛,急切地问道:“小瑜,你去台湾了?你加入保密局了?”
田佩瑜抬起肩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用同样急切的声调问:“爸,您这是从哪儿来?这些年您去哪里了?您不是……我一直以为您已经......?”
田逸伯一副痛惜的表情,良久长叹一口气。
“唉!
都怪我,没有把你看护好。”
将近二十年了,父子两人都以为对方已不在人世,骤然重逢,都有一肚子问题要问,可又不知从何讲起,就这样泪眼相对良久。
还是田佩瑜稳了稳心神,看了眼门口,低声说道:“当年您在前方打仗,只有母亲跟我在望城老家。
四九年七月的一天,丁伯伯的副官来家里,要带母亲和我去丁伯伯那里。
当时,母亲已重病住院,林彪的四野部队已经南下,很快就要打到湖南了。
母亲不愿走,就把我托付给副官。
丁伯伯的部队离湖南不远,他见了我说,您在五月份上海战役中英勇阵亡了,尸骨......无存。
他找人把我带到福建,后来又随队伍到了台湾。
丁伯伯的队伍被打散了,他跑到了香港,遇到了郑介民郑先生,郑先生邀他做副手。
后来,他回台湾时找到我,并把我送进了保密局干训班,毕业后就进了保密局。
再后来,丁伯伯当了情报局香港站站长,就把我招到他麾下,一直到现在。”
田逸伯点了点头:“丁守拙还在香港?”
田佩瑜摇摇头,有些伤感道:“前几年香港站出了个大事,丁伯伯回台北了,现在……算是在家赋闲了。”
田逸伯心情很复杂,他与丁守拙是黄埔同班同学,意气相投,还是生死之交。
田逸伯出事,丁守拙第一时间就想到照顾老友的独生子,后来又想办法带在身边尽力提携,田逸伯在心中还是很感佩的。
但,对丁守拙把田佩瑜带进了当时的保密局当特务,以至于如今派回大陆被抓,他又痛心不已。
田佩瑜看着面容呆滞的田逸伯小心翼翼问道:“爸,妈还好吗?”
田逸伯深吸一口气:“在你走后不到三个月,你妈妈就去世了,这是我后来回到老家时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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