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年4月20日 广东省第一看守所(第4页)
田佩瑜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瞬间泪流满面。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擦干泪水,抬起脸看向田逸伯:“爸,您当年……”
田逸伯勉强笑了一下:“我当年率领交警第六总队参加了上海战役,后来局势危殆,汤恩伯带着嫡系跑了,留下杂牌部队和我们交警总队当炮灰,我就率残部战前投诚了。
不知道丁守拙说我战死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台湾立了个忠烈祠,我看见上面有您的名字……”
“哼,国民党一向如此,自欺欺人!”
“后来呢?您现在住在哪儿?”
“全国解放后,我先在解放军的军事学院做了几年教员,后来身体不好了,组织上就按照我的要求送我回了湖南老家,现在我住在长沙,还当了市政协委员。”
田佩瑜又一次被震惊了。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无法想象被国民党誉为“忠勇烈士”
的父亲,那个曾经与共产党打了半辈子仗的国民党将军,怎么会满是共产党的口吻:“全国解放”
、“组织上”
、“政协”
,甚至还当了共军军事学院的教官、市政协委员。
“爸,您……身体……?”
“哦,早些年查出了心脏病、高血压,后来发作过一回,多亏了组织上找专家救治啊,要不你爸这条命早就没了。”
田佩瑜心里五味杂陈,为父亲的“死而复生”
而高兴;为与父亲重逢而激动;为父亲的思想转变感到诧异;最重要的,因为国民党制造的谎言被戳穿而对国民党的信仰开始雪崩式的坍塌。
如果是这样,那当初丁守拙把他带出大陆,不是因为对老友守诺负责,为老友照拂孤儿,而是知道老友投敌便把老友的独生子扣为人质了!
这是丁守拙自做决定,还是秉承上面的旨意?田佩瑜简直不敢往下想。
看着田佩瑜痴痴的样子,田逸伯语气沉重说道:“小瑜,你受骗了。”
田佩瑜拉回思绪:“那个……爸,现在大陆在搞运动,您……还好吧?”
田逸伯笑了笑:“嗯,有些冲击。
不过还好,我相信共产党!
共产党是伟大的,有些事情是暂时的。”
“嗯……呃……”
田佩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田逸伯语重心长说道:“小瑜,别信国民党的宣传,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吧,共产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你还年轻,走错了路,回头就是了,过几年我们父子就能在一起了。”
“呃……嗯……。”
一直在门外的陈振忠和方梅从观察孔看到这一幕,感慨万千。
陈振忠悄声说道:“行了。”
方梅问“要不要现在进去?”
陈振忠摇摇头:“让他们父子多团聚一会儿吧,田佩瑜想通了,自然会找我们的。”
他扭过头问:“路上还顺利吧?怎么去了这么多天?”
方梅瞪了他一眼:“已经够快了。
田逸伯身份特殊,因为历史问题,当地的造反组织揪斗他,我找了市政协、市委,又找了省政协、省委,好不容易才把人带回来。”
陈振忠指了指屋内,示意继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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