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何定义国家三(第3页)
“纯甫,你在美国读书,学到了它最文明,最先进的一面,也不要忘了华工的血恨…..”
“我们华人,是第一批所谓的好移民。
但我们太能干,太团结,我们开始储蓄,开始置办产业,甚至开始不听话了。
最糟糕的是,我们混在一群白人中间太显眼,我们不仅不白,还不信他们的神。
所以他们要换掉我们。”
“而欧洲,恰到好处地,在今年这个关键的节点,为美国准备了三批全新的、更优质的燃料。
一批(意大利人)是饿死的,一批(波兰人)是亡国的,一批(犹太人)是快被杀绝的。
他们比我们更绝望,更廉价,更容易被分化。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们是白的。”
“美国需要绝望的白人。
这就是它在1881年做出的选择。”
“不….这或许正说明我坚持的路线没有错!”
容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波兰为何亡国?意大利为何贫弱?俄国为何野蛮?
正是因为他们的人民愚昧,他们的制度腐朽!
这恰恰证明了中国必须改革,必须学习西方的科学与制度!
我们必须派出更多的幼童,去学习如何建造铁甲舰,如何建立议会!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避免成为下一个波兰,下一个被大屠杀的族群!”
“你还在做梦。”
陈九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学者,
“你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发善心?你指望他们把刀递给我们,请我等上桌同食?”
“你所言之西学‘新制’,是强国之术,亦是强权之术!
他们若学会了,只会用更精良的手段,来更狠地压榨我等!”
“不是需要改革,是需要重塑!”
陈九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容闳面前,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势,让这位饱读诗书的外交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法律和公义,是强者的盾牌,却是弱者的枷锁。”
“看看你脚下这片土地,当统治阶级需要劳动力时,任何人都可以是值得同化的子民。
当这些牛马开始要求权利时,他们就会变成威胁上层人生活方式的敌人。
当他们的人数多到足以威胁正统时,他们就会像我们一样,变成黄祸,变成必须被限制和排斥的劣等种族,变成乱党叛逆!
你看看Z禁城里那些人,他们可曾真当过我等汉民是自家族类?!”
“我等之身魂,如今在此处,与在异国,已无分毫两样!”
容闳是一个外交家,一个改革者。
他这么多年都在试图建立桥梁,试图用文明的语言去沟通、去说服。
他无法接受陈九这种来自打破一切的逻辑。
“我……要走了。”
容闳疲惫地开口,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大清国虽有万般不是,但那里……终究是我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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