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第3页)
除了斜横而出的澜翠一事,自己牵挂最甚的确实是进忠,春婵倒也没说错。
嬿婉将凌霄花一掸,静望着讪笑的春婵。
“他有什么好挂念的,我还偏想不起他呢。”
不多久,嬿婉做贼心虚似的补充。
“奴婢没有旁的意思,公主情愿想谁就想谁,但凭公主的心意。”
春婵到底还是看得懂公主呼之欲出的小心思的,急忙打圆场试图揭过去。
“昨日的氅衣你去剪了它,我不想再看见了。”
春婵难得穿了身蓝褂,嬿婉将她一打量,登时想起昨日进忠难以启齿的僵容,不免使了小性子。
“是是是。”
春婵不知她为何意还是应下了。
“罢了,还是按原先那样收起吧。”
春婵正要走时嬿婉又改了口。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是烦闷了吧,奴婢给您取一册话本子消磨时光可好?”
春婵隐隐猜到这一切都与进忠脱不了干系,但为了公主的面子,她还是故作不知。
“不想看,”
嬿婉托着腮瞅着春婵,昨日的一幕幕如镜花水月般在她脑中蹁跹纷呈,她以指关节在案上敲了敲,轻叹一声道:“春婵,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蠢事。”
“公主是说您对进忠公公?”
公主显然是有意要一吐为快,春婵暗想着自己也只能奉陪了。
慈文本想唤她俩与自己一道收拾整理屋内陈设,做足表面功夫。
可见她俩正私语窃窃,她便就此驻足于门边。
公主略一颔首,面露浅淡的霞色,春婵忍不住疑道:“这怎么会是您一头热呢?进忠公公先帮您惩治了那个顽童,后又虎口夺食救了奴婢,分明对您殷勤得很。”
“许在你们看来都会觉得进忠人好,又总是真切地对我施以援手,像是与我感情深厚吧。
但我自个儿门清,他一开始多半是因看不下去而顺手为之的怜悯,后来三番两次被我纠缠,助我既出于他的义气又算是成了他的习惯。
我只有在与他独处时,才会从他忍到极致的目光里顿悟出他原是厌烦我的。
看着他难堪的眼神,我心里特别不痛快,又舍不得说他半句坏话。”
春婵都认为进忠对自己上心,那也不排除四哥有着同样想法了。
但这终究是令她苦涩的虚浮泡影,看似青梅竹马心甜意洽的风娇日暖之下,暗藏着的是霶霈?的九渊。
时至最后,他像是倦了,不愿再违背本心时刻对自己注目了。
自己确实也该放他喘息片刻,勿再惊扰他的心神,也勿再强求他于自己的特殊。
公主蔫蔫地垂目,春婵自会设法苦劝。
可碍于她对进忠虽有感激,但本身并没有几分好感,所以劝不到点上。
“公主,您思虑得过多了,您喜欢他就多看两眼,他若惹您烦心了,不妨就别再喜欢他了,或是少关注他两分也成啊。
您为了他这样,他又浑然不知,实在是不值当。”
嬿婉望着春婵耿直进言的样子,先是一愣,复而无可奈何地笑,伸手轻叩了下她的眉心,掩口道:“好春婵,你不懂。
罢了罢了,其实我也就胡乱想想而已,你既这么说了,那我不想便是。”
“奴婢哪儿不懂了?公主您取笑奴婢呢。”
春婵故意揉着眉心作怪腔逗她。
“那好吧,春婵姐姐可懂了,”
嬿婉在她背上轻拍一记,又道:“进忠怎么说也间接救了你,我得瞅个机会去向他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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