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第4页)
不待春婵接话,嬿婉无意间余光一顾,讶然发现额娘正向自己走来。
慈文在她侧首的第一瞬就大步地登堂入室,为的就是别被女儿发现自己已候了许久。
而慈文同时也观嬿婉容色,料定她确实被自己蒙过去了。
“额娘,您这全听见了吧。”
嬿婉面上红一道白一道。
“确实,”
慈文煞有其事地颔首道:“听见嬿婉说要为了春婵去向进忠公公表达谢意。”
只听了这句,那么还好,嬿婉心下一松,承认道:“多亏了他与额娘您配合得好,不然春婵就被皇阿玛掳走了。
我第一得谢额娘能屈能伸,第二得谢他随机应变。”
慈文望着眨巴眼睛一副乖巧样的嬿婉直乐,嬿婉不好意思地将目光移开道:“额娘,您为了我和春婵,忍得那样辛苦,还要在生辰时面对皇阿玛…女儿这回着实给您添麻烦了,早知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给春婵点那劳什子口脂。”
春婵也在一旁诚心地谢主子,慈文洒脱地将手一挥:“该来的挡不住,春婵不点口脂,皇上还能赞她的簪子褂子。
现如今一劳永逸,也并非坏事,你们谢我还不如多谢进忠公公,他摸皇上的心思摸得透,又胆大心细敢赌我会按他所想去做,从前是我小觑他了。”
“额娘,您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嬿婉一惊,险些语无伦次。
“当然是夸他,我对他着实有些许的佩服。”
闻之,嬿婉的脸都烧红了。
关心则乱,她这才反应过来额娘话里话外应该也有暗指他敢在皇上面前为自己捧杀他人的意思。
“额娘,进忠究竟是因何事引到那顽童的文采的?我当时没听仔细,您应该目睹了全过程吧。”
羞臊归羞臊,嬿婉还是耐不住地打听。
其实这也是慈文百思不得其解的点,她清楚地见得进忠是在待阿林念诗后当即装作了憨傻的狗腿子,却不知他当真是巧合下的灵机一动,还是根本就早有预谋。
但是退一万步来说,他至少明确悉知那讽刺诗不应景,绝不可能是不通文墨只能暗自耍些小聪明的寻常奴才。
慈文不隐瞒,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都与嬿婉说了,甚至连那拗口的拼接诗都放缓语速念与了嬿婉听,又指出了诗中错写的字眼,也提了自己猜想的两种可能性。
“说实话,这诗我全无印象,若是那个小孩子忽然间念出来,我肯定完全反应不及诗中讽喻了什么,甚至会觉着他念得极好。
他敢铤而走险,定是听完就百分之百的笃定了,他比我想象中更为博学多识。”
自己临时抱佛脚似的苦读诗集仿佛成了笑话,嬿婉失神地呆坐着。
“要不…嬿婉下回与他见面时旁敲侧击问一问?”
慈文对才思敏捷者总有几分格外的欣赏,她见嬿婉发怔,便温声说着,又替嬿婉绾了耳边的发丝。
“我估摸着就是他听出来的,他也不至于有能使一陌生孩童遂他的意去念诗的本事,更何况这诗不算朗朗上口,他有心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指使阿林念,阿林也未必认得了所有字,不论是照着字条读还是凭空背诵都不成。”
嬿婉沉思一会儿,还是坚持了自己第一瞬的念头。
“嬿婉说得也是。”
慈文想了想,无法反驳。
“额娘,您来寻我,不会只为了与我探讨进忠吧?”
“自然不是,我是来寻你俩与我一同整理内务的。
皇上要踏入永寿宫,咱们里子不好,至少面子得好看一些。”
“额娘您想得怪周到的。”
话是这么说,嬿婉还是拉上春婵,亲亲热热地随在额娘身侧依她所言洒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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