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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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连住了两天,每天夜里倾清睡得迷迷糊糊,总感觉旁边有个人不安稳的动来动去,似乎还有呻吟的声音,只是自己怎么也醒不过来,稀里糊涂的到了早上,想到方亭墨说自己睡不好的时候就常做恶梦,心里很是担心,第三天就抱怨着医院太无聊,说什么也要回家去。
顾倾清向来是个身体强壮的健康宝宝,这次开刀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第三天回到家,已经可以下地慢慢的走路了,没想到妈妈一看她好些了,马上兑现了秋后算账的狠话,坐在倾清的床头就开始和倾清的爸爸盘问起方亭墨的家事背景收入情况了。
例行的问话问完,马上到了最敏感的问题:“小方啊,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先天的吗?”
顾倾清听到这个问题,马上两眼一闭,晕倒在枕头上,最害怕的事情总算来了。
“不是。”
方亭墨静静的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大学毕业的那年,不小心从高处摔下来,脑子里有血块,要开刀拿出来,可是开刀的时候误伤到了视神经,所以就……”
倾清睁开眼睛看了看妈妈,还好,她的脸上只是遗憾的表情。
“那不是医疗事故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倾清爸竟然开始打抱不平了。
方亭墨愣了一下,低下头,声音里带了一丝痛楚:“主刀的,是我爸爸。”
顾倾清和爸妈全呆住了,倾清看了一眼亭墨,他的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指尖微微发白。
方亭墨定了定神,继续说:“后来没过多久,爸爸就心脏病发去世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倾清伸手把方亭墨紧绞在一起的双手分开,他低头拉住倾清的手,轻声地说:“没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夜里顾倾清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方亭墨说的话,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原来,他承受了那么多,所以,才会更加难以接受现实,才会整夜整夜的做恶梦吧。
顾倾清再也睡不着,便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方亭墨睡的客房门口,推开门,悄悄的走了进去。
外面的积雪映着,房间里是一片银白色,倾清走到床前,清楚地看到方亭墨痛苦的脸。
他一只手紧紧揪住胸前的被子,整个身体蜷成一团,似乎想挣扎又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脸上没有了白天的沉静淡定,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满脸恐慌。
倾清不敢叫醒他,只好退后两步,咬着嘴唇看他挣扎,心里如同千刀万剐一般的疼。
房间里开着暖气,暖暖的很舒服,可倾清觉得从头到脚冰凉冰凉,似乎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方亭墨挣扎了良久,忽然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一时间似乎不能确认自己在什么地方,便坐了起来,伸出手四处摸索,先是身边的枕头被褥,再到床边的书桌,一样一样的摸过来,他的手指修长苍白,颤抖着摸着身边的东西,脸上全是慌乱无助。
顾倾清再也看不下去,往前走了两步,方亭墨听见脚步声,侧过头问到:“倾清?是你?”
倾清走到床边坐下,抱住方亭墨,用尽全身的力气,只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
方亭墨没有说话,也默默的抱着她,身体颤抖着,如一头受伤的小兽。
“亭墨,又做恶梦了?”
顾倾清抚着方亭墨的背,轻轻的说。
方亭墨点点头,他的背已经汗湿,衣服粘粘的贴在身上。
顾倾清在他的身边躺下,依旧紧紧地抱着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发抖的声音,柔声说:“我留下来陪你,你睡不着,我就陪你说话,你睡着了,我会抱着你。”
方亭墨跟着躺下,搂住倾清,在她耳边叫了一声“倾清”
便欲言又止,深深的叹了口气。
“亭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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