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传闻海中有鲸鲵巨兽,一梦数百年,梦中吐气皆化作云霓,蓬莱即是鲸鲵长眠所化,终年隐遁云海。
昔日周始皇帝得天下,改九州为十四国,分封功臣为诸侯。
乐氏先祖舍弃封地,但求海外一孤岛。
始皇帝应允,立碑为记,但使周室尚在,蓬莱岛处十四国外,不受周天子召唤,不听各诸侯号令。
是以蓬莱岛乐氏三百年来虽安于江湖,绝不牵涉诸国事,却有“海外孤侯”
之称。
蓬莱岛上,八方风来阁。
夜雨溢满幽涧,长廊外古木参天。
八方风来阁由八条木廊连接,两侧栏杆已被雨水打湿,天风海雨的声势中,有个二十出头,气质秀逸的蓝衣青年平平静静持一盏燃脂的灯,携几卷文本,沿其中一条长廊走入一排宽敞连通的屋室。
绕过两个火盆,书童打开一扇门,外间七、八个文士打扮的人跪坐在矮几旁点校文册,见他便笑道:“林小兄也出来了,辜先生果然没有料错!”
这些人都是蓬莱岛上的校书郎,他们口中辜先生是的辜薪池。
辜先生与当今蓬莱岛主乐逾一同长大,亲如手足。
新岛主乐逾是个顶不讲规矩的人。
上任至今,蓬莱岛依旧称他少主不提,就是拿他的烦心事打赌作谈资,他也听之任之。
林宣自书童手中接过热帕,思及此刻鲸鲵堂中遍地乱飞的绢帛笔墨,无奈答道:“少主这回气得不轻,我劝不好,怕是要闹到惊动夫人才能克住他了。”
他们所说的“夫人”
是乐逾之母。
蓬莱岛世代相传,前岛主却不是乐逾的父亲,而是他的母亲乐羡鱼,人称羡鱼夫人。
五年前,乐逾二十二岁之时,乐羡鱼把蓬莱岛交给独子,从此离岛而去,不知下落。
林宣递出书册,道:“归吴国的档。”
想起问:“那位楚国静城王殿下还被拦在海上大门外?”
“岂不是。”
一个中年儒士笑着插口:“前日少主说练剑,不见;昨日说练字,不见;今日说了什么呢?”
林宣忍笑道:“今日嘲讽静城王,‘厚颜无耻’。
说‘我从未见过这样守在别人家门口以死相逼的人’。”
身后一阵哄笑,乐逾评议他人,常有切中要害又值得发噱的句子。
他不急着除去鞋履上坐席,另有两个书童掀开浅碧色厚帘,他走向更深处书斋。
书斋的梅花纹熏笼静静地烧着银灰炭,林宣先叫:“先生。”
坐在长桌后支额头的男人放下手,点了点头。
桌角放置一只插卷轴的落地石瓶,石瓶旁蒲丝的坐席已换成锦缎。
那人文士打扮,一身青袍在坐席上正坐,正是辜薪池。
他半身在灯光里,背后是一墙书架。
面前黝黑长案漆光如水,断纹如蛇,上了年头的古物,案上文卷堆成小山。
他颇爱梅花,所以一只笔搁也做成古梅枝形,人亦如经霜的劲梅,久病而不瘦弱,只是气色虚浮暗淡。
辜薪池是林宣的老师,林宣无父无母,全赖先生多年照顾。
林宣知道,他这位先生,其实比旁人要更畏寒一点,站在门边散了周身湿寒气才上前。
蓬莱岛中诸人,多是少年时就被目为天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