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宝与暗流
雨后的黑风岭,空气格外清冷潮湿,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与逐渐弥漫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间寂静得可怕,只有雨水从叶片滑落的滴答声,以及那名断腕弟子偶尔发出的、因失血和恐惧而变得微弱的呻吟。
龙啸天挥动着铁斧,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仿佛周遭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与他毫无关系。
锋利的斧刃劈开坚韧的铁木,发出“咄、咄”
的闷响,木屑纷飞。
他需要完成五百斤的任务,这是杂役的本分,也是他目前最好的伪装。
体内的灵力在缓慢恢复,灵魂深处那枚魔种在汲取了刚才战斗中散逸的恐惧、痛苦和绝望情绪后,似乎变得愈发幽暗凝实,传递出的满足感如同饱食后的野兽,带着一丝慵懒,却又潜藏着更深的渴望。
那股源自魔种的冰冷、暴戾的意志,正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让他对眼前的惨状生不出半分怜悯,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龙啸天一边砍伐,一边内视着丹田内那缕带着幽暗色泽、缓慢旋转的灵力。
虽然总量依旧稀少,但其质地上,却隐隐透出一种凌驾于普通灵气之上的高贵与霸道。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魔种初动,便有如此威能,若是封印彻底解开……他几乎不敢想象。
当最后一棵铁木被砍倒,并劈砍成整齐的柴薪时,日头已经偏西。
龙啸天用绳索将五百斤铁木柴牢牢捆好,动作麻利。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赵虎、侯三,以及那个奄奄一息的断腕弟子和另一个胸骨碎裂不知生死的跟班。
他走过去,在那名断腕弟子惊恐万状的目光中,撕下其衣襟,粗暴地为其包扎了断腕伤口,止住了流血。
并非出于仁慈,只是不想他们立刻死在这里,引来过早的调查。
同样,他检查了一下赵虎的伤势,经脉寸断,修为已废,没有珍贵丹药,此生修仙无望。
做完这一切,龙啸天不再停留,扛起那捆沉重的铁木柴,步履沉稳地向着林外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泥泞的地面上拉得很长,那背影在昏暗的林间,显得孤寂而决绝。
……
当龙啸天扛着柴薪回到杂役院柴房时,天色已近黄昏。
负责验收的王管事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习惯性地斥骂道:“怎么这么晚?就你一个人回来?侯三和赵虎他们呢?”
“山林路滑,侯三师兄不慎摔伤了,赵虎师兄他们在照料。”
龙啸天低着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管事皱了皱眉,狐疑地打量了龙啸天几眼。
只见他衣衫破烂,沾满泥浆,身上还有些许擦伤,看起来确实像是吃了不少苦头。
而龙啸天平日的沉默寡言和逆来顺受是出了名的,王管事也没多想,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把柴放那边!
真是晦气,净给老子找麻烦!
滚吧!”
龙啸天默默将柴薪堆放整齐,转身离开了柴房。
他能感觉到背后王管事那审视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
一个杂役管事的怀疑,还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回到那间潮湿阴暗的石屋,石磊不在,想必是又去巴结哪个外门弟子了。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阿木缩在自己的床角,看到龙啸天回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看到他身上的狼狈和那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吓得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怯怯地看着他。
龙啸天没有理会阿木,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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