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吃苦有害(第2页)
许文渊反问道:“孔圣说: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贤弟觉得,是孔圣说得对,还是孟圣说得对?”
李文善闭嘴了。
这问题没法答,自己学艺不精,答哪个都是踩一捧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决定换个路子。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壁桌听见。
“许兄,今上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许文渊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跟我玩这一套?
“贤弟可知,元末那会儿,像今上这般的人有多少。”
“为僧的,为乞的,到最后讨不到一口饭,只能从军填肚子的,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怎么最后成事的,偏偏只有今上?”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文善脸上,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散,眼神却收了几分。
“贤弟是想说,今上祖坟埋得好?还是想说今上承天命而生?”
李文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硬着头皮找补:“诸藩王的封地,或疲或惫,或要镇守边关,或要清扫流寇,今上把儿子们封去这些地方,不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么?”
“他们个个未来都做了一番大业,燕王殿下便是其中佼佼者。”
许文渊一听这话,反倒笑出声来。
他笑了好几声才收住,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贤弟说得是,藩王们的封地,或镇边疆,或抚流民,的确事多繁杂。”
“可这,能叫吃苦?”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不疾不徐地问:“贤弟,觉得山野之民,苦不苦?”
李文善答得很快:“自然是苦,莫说山民了,便是山里的大户,日子也还不如富裕县分的寻常百姓。”
“那好。”
许文渊两手一摊,忽然笑了,像下棋的人看准了最后一步,把棋子往盘上一拍。
“若是能让贤弟去当山主,贤弟去是不去?”
李文善彻底不吭声了。
他坐在那儿,盯着桌面上那盏渐渐凉下去的茶,心里把自己方才说过的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自己拿歪理开场,人家拿正理收网。
再胡搅蛮缠,就不体面了。
“许兄说得对,若吃苦便能成人上人,三公九卿,就该全是山民、乞儿。”
“若勤劳便能致富,秦淮西岸住着的,就该是农人。”
~~~
火热的年代。
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薯干,没让人瞧见,悄悄塞进嘴里。
红薯干硬得很,牙床得使点劲,嚼起来咯吱响。
他就这么含着、嚼着,忽然想起当年那场“忆苦思甜”
。
忆苦思甜,是个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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