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手记
周二下午,白衫善走进冰可露书房时,闻到了一股不同于昨天的味道。
不是旧书和墨香,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气味——象是樟木、旧纸张、还有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
冰可露教授正站在一个打开的樟木箱子前,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一叠叠泛黄的笔记本。
“今天不看古籍了。”
冰可露没有回头,她的声音有些遥远,“来看些更私人的东西。”
白衫善放下书包,走近些。
樟木箱子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发亮,箱盖上刻着一行小字:“1942-1945,滇西战地医院。”
“这是我的战地医疗手记。”
冰可露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笔记本,封皮是深绿色的帆布,已经褪色发白,“一共二十三本,记录了我在战地医院的三年。”
她走到书桌前,将笔记本轻轻放下。
白衫善看见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冰可露医疗手记·第一卷·1942年9月-12月。”
“坐。”
冰可露示意他在对面坐下,自己戴上老花镜,缓缓翻开笔记本。
纸张已经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边缘有些卷曲,纸页泛着陈旧的黄色。
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淅——工整的钢笔字,记录着日期、患者情况、治疔方案、药品用量……
1942年9月17日,阴。
今日收治重伤员12名,其中3名腹部枪伤,2名头部外伤,其馀为四肢伤。
药品极度短缺,盘尼西林仅剩3支,吗啡告罄。
与白医生商议后决定:盘尼西林优先用于腹部穿透伤,头部外伤用磺胺粉,四肢伤清创后包扎观察……
“白医生?”
白衫善轻声问。
冰可露的手指在“白医生”
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我的老师。
也是战地医院的医疗队长。”
她的手继续翻页。
白衫善看到,在工整的记录旁边,经常有另一种字迹的批注。
那字迹更加刚劲有力,用的是另一种颜色的墨水——有时候是蓝色,有时候是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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