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
于是老伯深深叹息一声,道:“别捉了,这一家本七口人,妞儿爷爷本也读过几日私塾,在这镇上也算有些声望。
妞儿爹很是能干,她娘也孝顺,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听话,日子虽不算富裕,但也和乐,镇上不知多少人看了都眼红。
却不想那年皋王作乱,妞儿爹被抓了壮丁,这不一去就没再回来,一家人就这么一下子没了主心骨。
老崔头一听儿子死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一下子就垮了。
那时孩子都还小,这一大家子的生计都落到了妞儿娘身上。
一个妇道人家,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干农活,还得照看老崔头,哎,不容易啊,没两年就落了一身的病,…”
蔺琦茹眉宇蹙起,忍不住问道:“军中抓壮丁,难道没有抚恤金?这人没回来,都是要发安抚金的,这家里不至于……
那老伯仿似听了笑话一般,瞪大眼睛看向蔺琦茹,忽而又是嘲讽一笑,冷声道:“这位妇人定是好人家出身,抚恤金?安抚金?老头子在这镇上半辈子,年年有抓壮丁,咱可从没听过哪家能领到官家的钱!
能留着条命回来也就不容易了。”
“怎么会这样,朝廷法令都有明文现定的,你们可以去告啊?”
蔺琦茹蹙眉道。
“告?去哪里告?头几年还有去告的,可非但没能要回银子,还赔上了几条人命。
后来妞儿的大哥便带着几个汉子上了京,找了什么马大人,那马大人侧是个好人,收了诉状。
可后来却说壮丁是皋王私自抓的,这事朝廷根本管不了。
妞儿的哥又带着人到皋王府评理,结果就那么酬乡亲们只带回了他的尸首,那浑身上下,是没一处好的。
老崔头一看,一口气上不来便也跟着去了。
再后来便没人再敢去告状子,只在抓壮丁时,就让汊子们出去躲些日。
那些兵爷见男人们不在,抓不到人就哄抢东西,可那都是身外物,没便没了,总是保住了男人。”
“怎么会这样…了,
见蔺琦茹面色惨白,喃喃着,罄冉暗叹一声,又问:“这么说妞儿该还有两个兄弟才是,怎么如此……”
老伯摇头,又叹了两声,这才道:“妞儿大哥一走,她二哥便闹腾着要上城里告状,妞儿娘哭死哭活这才拦了下来。
可前年纳粮,她二哥挑了一担谷子去县衙交粮,收粮的官吏,非将好谷子说成是劣谷子,将一百斤的谷子说成只有六十斤,好从中赚油水。
这是历来的规矩,可妞儿她二哥是个楞子,一根肠子通到底,就这么便与官吏争了起来,结果自然是挨了一顿毒打。
他不服,上州府告状,结果被生生打了一百板子,回来当日就染了风寒死了。
留下妞儿娘和两个半大的丫头片子,惨啊。”
老伯连声叹息,罄冉见蔺琦茹面色苍白,便也不再问这家的事,目光转向屋中,疑感道:“这时候镇上还有大夫吗?老伯端来那药是?”
那老伯似是一惊,啊的一声忙跳了起来,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
那草药都是镇西头军爷带来的,说是还要舍粥棚子,还让老汉找几个汉子帮忙支起灶火来。
你说这事稀罕不稀罕?真是做梦一样。
我得走了!”
老伯说着快步便欲向院外走,罄冉忙揽住他,问道:“军爷?您说那些军爷是青国的西峰军?”
“是啊,真没想到,这青国的皇帝真是个好皇帝,对咱麟国人也能这般好。
这要真能一直这样,这仗倒打得好…”
老伯最后几句似自言自语,声音喃喃的很轻,但蔺琦茹和罄冉却是听到了。
罄冉见老伯消失在院中,这才走过去拉了蔺琦茹的手,说道:“姐姐要不要到镇西头看看去?”
蔺琦茹面色复杂,半响才摇摇头,叹息道:“罢了,也许小四说的对,这凤焕若果真能这么善待麟国的百姓,我……”
罄冉却是一笑,握了她的手,打断她:“我的好姐姐,您也不想想。
凤烘就算是有心善待腆国百姓,现下战事当先,他怕也没那能力四处施粥,设救济棚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