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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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琦墨深深再叩,回道:“是我蔺氏第五十一代嫡宗,蔺寂。”
“庄宗孝杰八年,天朝于北柔交恶,是谁力挽狂澜,率残破之军出征,血战白洞关,将敌军生生挡至关外,至死被剖开肠胃,只树皮麦糠,令敌将无不动容?”
“是我们的太祖父,蔺敏之。”
蔺琦茹声音渐哽,微微点头,再问:“庄宗贞元二十年,庄宗皇帝病危,是谁临危受命,领着不足百人的敢死家奴,万里护送终迎徽帝入京克承大统,从而击败萧后篡权的?”
“是我们的祖父,蔺远山。
!”
蔺琦茹双眸微红,低头抚摸着怀中灵位,望着深深跪伏在地的弟弟,又问:“前朝末年,反军四起,是谁誓死护卫沥王,终被燕帝逼入绝境,于雁城成就忠义,血溅城门的?”
商琦墨身体一震,缓缓俯身叩头,微哽道:“是我们的父亲,蔺啸。”
蔺琦茹睫毛一晃,顿时淌下两行渍泪,望着蔺琦墨深深拜例的身影,怒斥道:“好!
你记得便好!
我来问你,我蔺氏上下五十七代,可出过一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辈?”
蔺琦墨面色苍白,抬头急声唤道:“姐,你听我……”
“你休要叫我姐姐,回答!”
蔺琦茹厉声打断他的话,沉肃道。
蔺琦墨蹙眉,却老老实实回道:“未有。”
蔺琦茹面色徒变,目光尖锐,一瞬不瞬得盯紧蔺琦墨,怒道:“那你呢?你难道要做我蔺氏第一个不忠不孝之辈吗?!”
商琦墨大惊,忙抬头争辩道:“姐,我没有!”
“没有?我且再问你,当年叛军攻下雁城,血屠蔺府,你我姐弟失散之时,是谁费尽千辛找到了你,将你带回视为亲子的?”
“是叔父。”
荫琦墨面有追忆,哑声道。
“我再问你,这些年来,姐姐一介女流,无力教导于你,是谁延请名师教你武艺,授你兵法,教你做人的道理,将你从懵懂孩童培养成赫赫有名的飞将军?”
“还是叔父。”
蔺琦茹咄咄又道:“我再问你,你现在带着这些青国兵勇,气势汹汹所要攻打的可是叔父一手建立的麟国?麟国的国君可是你的堂兄,你的长辈?”
蔺琦墨面沉如水,点头,只道:“是!”
商琦茹见他答的毫不愧疚,声音沉定,只气得面色微变,上前一步,跺脚怒道:“你竟还好意思承认,那你来说。
青国大军来犯,当此国难之际,你为何要行此无君无父,叛国贼子之事?当年父亲为你取名为墨,墨者从黑,父亲是希望你能黑白分明,明辨黑白曲直,可你呢?你说啊!”
她的声音极大,由于情绪激动,甚至带着些尖锐,在这静的能听到风声的旷野上,似是清晰的传到了青国每个将士的耳中。
众人呆愕的看着这一幕,眼中亦是困惑不解。
当初听到蔺琦墨归顺青国,要领兵攻麟,每个人都异常震惊。
他们猜忌过,更谩骂过。
可后来蔺琦墨用行动来表明了他果真是归顺了青国,他的才能,胆识,及不卑不亢更是令他们信服有佳,这才压下了青国军中的震动和流言,让他们不得不相信了这个看似很荒谬的事实。
虽是面上服从命令,虽是不再辱骂蔺琦墨为卖国贼,但是对蔺琦墨投靠青国还是有着不同的猜测。
有人说蔺琦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麟帝对他的猜忌,防备,甚至刺杀,已经让他恨透了麟帝,他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
更有人说是因为蔺琦墨识时务,知道是麟国定挡不住青国的攻击,蔺琦墨这是在为自己铺后路,毕竟识时务方为俊杰。
如今听到蔺琦茹的质问,好奇者有之,鄙夷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更有之……众人面色各异,齐齐盯着跪在万军阵前的商琦墨。
罄冉忍不住举目四望,一张张面容在眼前戎过,各种各样的。
他们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那个直挺挺跪在地上的身影上,她只觉心一阵阵发寒。
目光扫过凤瑛微沉的面,罄冉回头也看向蔺琦墨。
他静默无声得跪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研判的目光,他的背挺得很直,阳光照在银色的甲衣上,反射出粼粼的光,那身姿却似是紧绷到了极致,稍稍用力便会折断,却又似蓄积着力量,无畏而刚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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