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羊3(第4页)
一圈一圈研磨声中,燕昭悬着的笔迟迟未落,一滴墨在笔尖慢慢汇聚,嗒一声毁了白纸。
她在回想。
刚才,他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没听进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半晌,她轻咳一声,搁下笔往后靠上椅背:“来,把刚才的重新说一遍。”
少年握着墨锭的手一顿,怔怔地“啊”
了声,“为什么?”
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燕昭没想好理由,不过她也不需要理由,就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后者很快顺从照做了。
这回她撇开了视线,没看他。
徐宏进听了她对张为的看法后没什么特殊反应,只追问了些细枝末节。
对此燕昭不意外也不失望,她本就没指望传几句消息就能大功告成,她的目的是在对方心里种一颗野心的种子,等日后种子萌芽,做起事情来会方便得多。
说完了,书房里又只剩簌簌研磨声。
燕昭拾起笔,随口问了句:“他还交代了别的事吗?”
研墨的手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没有了。”
燕昭倏地抬眸。
“没有了?”
烛台就在他手边,灯影被他动作带得摇晃。
颤栗不定的光影里,少年低着头垂着眼,耳廓红得快要滴出血,手上也不稳,墨汁快要从砚池里溢出来。
心虚也快要溢出来了。
“……真的没有了,”
他咬了咬唇,“殿下,这些墨……够了吗?”
燕昭没回答,很慢地眯起了眼睛。
很好。
说谎。
是不知道自己露馅得多明显,还是以为她会傻到看不出来?
刚生出的那点信任瞬间烟消云散,燕昭看着他笑了笑:
“没有,是吧。”
虞白握着半截墨锭愣在那里。
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无数想法交错混杂着闪现。
比如,这些墨真的够用了吗。
比如,为什么那种话也要追问他,她不是已经叫人跟着听了吗。
再比如,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开始清理桌面?
面前,燕昭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一样一样地,把书案上的东西挪开。
名册,卷宗,幼帝的功课,批过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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