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至伤时难落泪 恶既深测犹天真下(第4页)
去了南面,我再运作竹记,书坊私塾之类的,倒是有兴趣办一办,相爷的那套书,我会印下去,年公、大师若有什么著述,也可让我赚些银子。
其实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走了,诸位退了,焉知其他人不能将他撑起来。
我等或许也太自大了一点。”
“惟愿如此。”
尧祖年笑道,“到时候,即便只做个闲散家翁,心也能安了。”
“只是京城局势仍未明了,立恒要退,怕也不容易啊。”
觉明叮嘱道,“被蔡太师童王爷他们看重,如今想退,也不会简单,立恒心中有数才好。”
“我知道的。”
“若是此事成实,我等还有余力,自然也要帮上立恒一帮。”
觉明道,“也罢,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只要保重,他日必有再见之期的。”
他们又为着这些事情那些事情聊了一会儿。
官场沉浮、权力跌宕,令人嗟叹,但对于大人物来说,也总是常事。
有秦绍和的死,秦家当不至于被咄咄相逼,接下来,就算秦嗣源被罢有指责,总有再起之机。
而就算不能再起了,眼下除了接受和消化此事,又能怎样?骂几句上命不公、朝堂黑暗,借酒浇愁,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毕竟眼下不是权臣可当道的年岁,朝堂之上势力众多,皇帝若是要夺蔡京的位子,蔡京也只能是看着,受着罢了。
这天祭奠完秦绍和,天色已经微微亮了,宁毅回到竹记当中,坐在楼顶上,回想了他这一路过来的事情。
从景翰七年的春天来到这个时代,到得如今,刚刚是七个年头,从一个外来者到逐渐深入这个年代,这个年代的气息其实也在渗入他的身体。
从江宁到杭州,从钱希文到周侗,他因为恻隐之心而北上,原也想过,做些事情,事若不可为,便抽身离开。
以他对于社会黑暗的认识,对于会受到怎样的阻力,并非没有心理预期。
但身在期间时,总是忍不住想要做得更多更好,为此,他在许多时候,确实是摆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想要杀出一条路来。
而事实上,这已经是对比他最初想法远远过界的行为了。
在最初的打算里,他想要做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危及到家人的,同时,也绝对不想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一切真能做到,那真是一件好事。
如今回想这些,他每每想起上一世时,他搞砸了的那个开发区,曾经光明的立意,最终扭曲了他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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