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赫德来访

这一天，这一天，江南别院的朱漆大门被叩响时，林明正对着空荡荡的金库发呆。

铜锁生锈的“咔嗒”

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他以为又是催债的，首到仆役慌张来报“赫德先生来了”

，才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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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的赫德比半年前清瘦了些，哔叽西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挺首脊背，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亮得惊人。

“林，我能借你的厨房烧壶咖啡吗？”

他举了举手里的铁皮罐，“宁波领事馆的速溶咖啡，远不如你家的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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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接过咖啡罐的手在发抖。

这熟悉的语气让他恍惚想起去年此时，两人在江景公寓的露台上碰杯，赫德用银匙敲着骨瓷杯说“生丝价格要涨三成”

。

那时仓库里的银元堆到屋顶，而现在，连给仆役发月钱都要数着银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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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纳多吴淞洋行破产了？”

林明给咖啡壶添水时，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赫德往壁炉里扔了块松木，火苗“噼啪”

舔着木柴：“上个月清盘的。

最后一批生丝在吴淞口被炮火击沉，保险商拒赔，董事会把账全算在我头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也好，领事馆的职位更安稳——至少不用看商人们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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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香漫开时，赫德从公文包抽出张纸条：“这是宁波领事馆的地址，将来若有难处，尽管找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蒙尘的房产地图，“听说你最近不太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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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没接话，只是往咖啡里加了三块方糖。

甜腻的味道压不住苦涩——苏州河的工地被野狗占了，外滩的钢筋爬满青苔，连租界里的公寓都空置了大半。

账房先生今早报来的现金余额，只有两千三百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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