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指尖的温度（第3页）

“大爷，您这几天是不是又蹲马步了？”

他想起祖父说过，李大爷年轻时是练武术的，到老了还改不了这习惯。

李大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前天天气好，忍不住多练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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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就是症结所在。”

祖父放下蒲扇，走到李大爷身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周围，“你这膝盖本来就虚，就像破旧的堤坝，平时修修补补还能撑住，你非要在上面再加压力，它能不闹脾气吗？”

他转头对李大爷的女儿说，“药还得接着喝，但这马步，至少得停俩月。

每天用艾叶煮水泡泡脚，水温别太高，以不烫脚为宜。”

李大爷的女儿连连点头，从包里拿出个笔记本，仔细记下祖父的话。

“陈老先生，我爸就是倔，您说的话他才肯听。”

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不是不信中医，就是看着他疼得厉害，心里着急。”

“着急也没用。”

祖父重新坐下，拿起李大爷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寸关尺的位置，闭目凝神。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手上，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像老树上的藤蔓。

“中医治病，就像给堤坝培土，得一层一层来，急不得。

你父亲这病，是年轻时劳累落下的根，属于‘肝肾亏虚，筋骨失养’，不光要靠药补，还得靠静养，这叫‘三分治，七分养’。”

他一边说，一边让陈砚之记录药方：“独活、桑寄生、杜仲……各十克，再加些牛膝，引药下行，直达膝盖。”

祖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李大爷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等李大爷父女走后，陈砚之收拾着桌上的药方，忽然发现祖父刚才给李大爷把脉时，手指的力度和角度，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把脉，指尖是轻轻贴着皮肤的，刚才却微微用力，似乎在感受更深层的脉象。

“爷爷，您刚才把脉，为什么要用那么大的力？”

他忍不住问。

祖父拿起蒲扇，扇了两下，慢悠悠地说：“李大爷的病在筋骨，属‘沉脉’的范畴，得‘重按乃得’。

就像水里的石头，浅尝辄止是摸不到的，得使劲往下探。”

他伸出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有一层厚厚的茧，是几十年把脉磨出来的，“你看这手指，跟着我摸了几十年脉，它自己都有记性了，遇到不同的病，力道自然而然就不一样。”

陈砚之看着祖父的手指，忽然觉得那不是普通的手指，而是一把把精准的尺子，能丈量出人体气血的深浅、虚实。

他试着模仿祖父的样子，伸出手指给自己把脉，指尖轻轻用力，再加重些，果然能感觉到不同的脉动层次，像在触摸一条深浅不一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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