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老友小聚开嗓(第2页)
这个弧光,需要非常细腻和有层次的表演。”
张国榕认真地点头,沉声道:“我明白。
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在于他内心的沉默。
很多情绪是不能靠台词表达的,要靠眼神,靠肢体,靠那种在豪宅里依然显得格格不入的拘谨和小心翼翼来体现。
我会仔细琢磨。”
围读进行到全片关键的转折点——暴雨夜。
贫穷家庭在富人家狂欢后仓皇逃回深水埗,却发现自己的劏房已被雨水倒灌,一片狼藉。
而富人家则只是抱怨露营计划被打扰,对窗外的灾难漠不关心。
韩佳女和辛爽在一旁,根据杨简昨天的勘景感受,详细描述了旺角街道在暴雨中的视觉设想: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扭曲的倒影、仓皇奔跑的身影、雨水冲刷下更显肮脏混乱的街景……
杨简补充道:“这场戏,雨不仅仅是环境元素,它是一个角色,一个冷酷的旁观者和审判者。
它无情地冲刷着这座城市,也冲刷出阶层的真实面貌。
富人家的烦恼是诗意的——不能去露营了;穷人家的灾难是生存性的——家被淹了,赖以生存的微薄家当可能都毁了。”
他看向负责声音设计的安巍:“这场戏的声音设计至关重要。
要有三个层次:一是暴雨本身狂暴的、几乎要淹没一切的自然音效;二是两个空间里截然不同的人声——富人家的抱怨声调是平稳甚至带着点无聊的,而穷人家那边的则是绝望、哭喊、争吵;三是心理层面的声音,比如在穷人家庭逃难的混乱中,是否可以插入一些他们脑海中闪回的、在豪宅里听到的优雅音乐片段?形成一种极其讽刺的听觉对比。”
安巍立刻记录下来,表示会进行大胆尝试。
剧本进行到前任保姆陈淑娟突然返回,揭开其丈夫藏身豪宅地下室多年的秘密时,会议室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
杨简特意请张松文谈了他对地下室丈夫这个角色的理解。
张松文顿了顿,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学者般沉思的语气说道:“这个角色,是一个活着的幽灵。
他为了躲避高利贷,像老鼠一样在地下活了四年,靠妻子偷偷送食物度日。
他代表了一种更极端、更绝望的底层生存状态。
他对豪宅了如指掌,甚至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归属感,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当这个巢穴受到威胁,也就是贫穷家庭的入侵,他的反应是极具攻击性的,这是一种动物护食般的本能。
但他本身,又是一个悲剧的产物。”
杨简点头,对所有人说:“松文理解得非常透彻。
这个地下室的存在,以及这个幽灵般的人物,是点睛之笔。
它告诉我们,阶级的压迫和生存的艰难,可以把人逼到什么境地。
它也让贫穷家庭的寄生行为,显得不再那么独特,而是这个畸形社会结构下的另一种常态。
当两个底层群体为了争夺那一点点可怜的寄生空间而自相残杀时,悲剧的意味就更加浓重了。”
他再次强调了场景的对比:“我们选择在石板街那种充满历史感、紧邻中环核心区的老楼里拍地下室,就是要制造这种地理上的邻近与阶级上的天堑之感。
繁华与腐朽,仅一墙之隔,甚至是一板(地板)之隔。”
最后,围读来到了全片的高潮——富人家在天坛大佛旁的酒店为小儿子举办盛大的生日派对,而知晓了所有秘密的贫穷家庭,以及从地下室逃出的陈淑娟丈夫,也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聚集于此,最终引爆了血腥的惨剧。
杨简让韩佳女再次描述了昨天在天坛大佛下的感受:“……那种宗教场所的庄严、肃穆,与大佛俯瞰众生般的视角,与即将发生的血腥暴力并置,会产生一种极其强大的、近乎亵渎又充满宿命感的戏剧张力。”
到时候会把大佛作为这组镜头的背景加入进去。
“这里,”
杨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是我们将影片主题升华的地方。
大佛象征着什么?是慈悲?是天道?还是冷漠的、注视着人间一切悲欢离合的永恒存在?当甄老板在生死关头,依然本能地流露出对那种气味的厌恶,从而激怒吴达志,导致被刺杀时,个人的悲剧就与这种宏大的、带有宗教意味的设定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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