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韫玉 屈秉筠与蕴玉楼(第3页)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懂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包容她的病。
她只知道,她必须嫁。
嫁了,就是一辈子。
花轿抬进了赵家。
赵同珏在门口迎接她,穿着一件青布长衫,眉目清朗,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他接过她的手,轻声说了一句:“你来了。”
屈秉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虞山城外的尚湖。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跟着他走进了赵家的大门。
婚后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赵同珏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的诗友、画友、灵魂伴侣。
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写诗,一起作画,一起游山玩水。
他懂她的诗,懂她的病,懂她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她写了诗,第一个给他看;他画了画,第一个给她评。
有时候意见不合,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心有灵犀,两人相视而笑。
时人把他们比作赵明诚和李清照。
这个比喻,不是客气,是真心话。
赵明诚和李清照是千古佳话,赵同珏和屈秉筠是当代传奇。
他们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根在地下交缠,叶在风中相触,谁也离不开谁。
他们住在蕴玉楼里。
楼不高,只有两层,白墙黑瓦,飞檐翘角。
楼前种着几株梅花,楼后种着一片翠竹。
楼里陈列着许多书画作品,都是他们自己画的、自己写的。
屈秉筠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天地,自己的王国。
她在《蕴玉楼》中写道:
“小小楼居傍水隈,梅花绕屋手亲栽。
春来不道花开早,一树先舒冷蕊开。”
“梅花绕屋手亲栽”
——她亲手在屋前种了梅花。
梅花是她最喜欢的花,因为梅花在最冷的冬天开放,在最苦的时候散发清香。
她要做梅花那样的人,在最冷的时候开花,在最苦的时候活着。
她做到了。
她在《韫玉楼坐雪》中写道:
“盆梅才放暗香凝,檐竹萧萧拂瓦棱。
手欲拈毫先熨火,鬟供煮茗预敲冰。
高低玉宇诸天现,缥缈红楼一晌凭。
耐取清寒还夜坐,书签丛里艳孤灯。”
这首诗写得太好了。
“盆梅才放暗香凝”
——盆中的梅花刚刚开放,暗香凝结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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