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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德风亭 王贞仪与德风亭初集(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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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说自己的诗能够传世,她只是想用这些诗来寄托自己的哀思。

她的哀思太重了,重到她的心装不下,必须倒出来,倒在纸上,倒在诗里,倒在每一个字里。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诗不仅传了世,还传到了大洋彼岸。

两百年后,她的名字被刻在金星的陨石坑上,被印在欧洲的明信片上,被收录在美国的畅销书里。

那些外国人叫她“中国十八世纪的非凡女性”

,叫她“为科学发展奠定基础的女性科学家”

他们不知道的是,她首先是一个诗人。

她的诗,比她的科学更早打动人心,也更长久。

王贞仪二十九岁那年,病了。

她的病,是积劳成疾。

多年的读书写作,常年奔走,让她的身体彻底垮了。

她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可她的眼睛还亮着,亮得像她年轻时在吉林草原上看到的那些星星。

詹枚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

他喂她吃药,她吃不下;他给她喂粥,她咽不下。

他看着她一天一天地消瘦,一天一天地衰弱,心如刀割。

她在一首《病中》写道:

“日长深院垂帘幕。

夕阳芳草愁心搁。

才换夹衣裳。

轻红杏子衫。

匆匆春去候。

人病偏消瘦。

不敢敛双蛾。

含颦对镜多。”

“匆匆春去候”

——春天匆匆地过去了。

“人病偏消瘦”

——她病了,人更瘦了。

“不敢敛双蛾”

——她不敢皱眉头。

“含颦对镜多”

——对着镜子,她皱了很多次眉。

她写的是病中,也是她的一生。

春天走了,她还在;花谢了,她还在;灯灭了,她还在。

可她还能在多久呢?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对詹枚说:“我死了以后,把我的文稿托付给蒯夫人。

她会帮我保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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