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痕休到深深处 张玉孃与兰雪集(第3页)
他说:“我会跟父母说,让他们去你家提亲。
我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张玉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括苍山顶的星星。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天,他们在桃树下坐了很久。
桃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他们的手心里。
她捡起一片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花瓣飘了起来,飘在空中,飘向远方。
她后来在《桃花》中写道:
“桃源只在镜湖中,影落清波十里红。
自别西川海棠后,初将烂醉答春风。”
这首诗是写桃花的,可她心里想的,是那天在桃树下的人。
她觉得自己像那朵桃花,开在春风里,烂醉在春风里,被风吹着,被雨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可她不怕。
只要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两家父母知道他们的心意后,都很高兴。
张沈两家是世交,门当户对,两个孩子又情投意合,这门亲事再好不过了。
他们定了亲,交换了庚帖,选了吉日,只等沈佺考取功名,就办婚事。
张玉孃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嫁给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在括苍山下过一辈子。
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看儿女长大,看自己老去。
她以为这就是幸福,她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可她错了。
三、生离
南宋端平年间,北方的蒙古铁骑不断南侵,南宋朝廷风雨飘摇。
括苍山虽然地处浙南,暂时还没有战火,可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
沈佺的父亲觉得,儿子不能只守着括苍山这一方天地,应该出去闯一闯,考取功名,为国家的未来出一份力。
沈佺不想去。
他想留在括苍山,留在张玉孃身边。
可他父亲说:“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困守山中?你若真爱若琼,就该去考取功名,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沈佺无话可说。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可他舍不得。
临行前,沈佺来找张玉孃。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括苍山上,照在竹林里,照在他们的脸上。
沈佺握着张玉孃的手,说:“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张玉孃点点头,说:“我等你,不管多久。”
沈佺走了。
他背着行囊,沿着瓯江,一路向东,去临安赶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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