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第10页)
徐总咳嗽一声。
汪小姐说,我只能听天由命,随便医生了,但我总算呢,又要做娘了,我希望做娘,不管是一般胎,龙凤胎,还是双头怪胎,我是要生的,我怕啥,我笑眯眯。
阿宝说,我出去接电话。
汪小姐说,不许走。
阿宝朝外就走。
汪小姐一把拉过徐总说,医生每天又听又摸,弄了我几十遍了,现在冤家,看个半遍一遍,关心关心,留一点印象,晓得女人吃的苦,总可以吧。
徐总挣扎说,我走了,我不便看,我不懂,我要去问医生。
小毛弥留之际,床前有金妹,招娣,菊芬,二楼薛阿姨,发廊三姊妹,兰兰,雪芝,可谓裙屐之盛,珠环翠绕,立满女宾。
此刻,阿宝搀了小毛娘,踱到走廊里,透一口气,划一个十字。
此时,外面匆匆进来一位黑衬衫中年女人,小毛娘立刻跟进来,大家让开了一点。
黑衬衫女人轻声说,小毛。
小毛不响。
床头氧气玻璃瓶不断冒泡,小毛骨瘦如柴,眼睛睁开。
女人说,小毛。
小毛看了看。
女人说,认得我吧。
小毛点点头。
女人忽然分开了人群,冲到走廊角落里,背过身体饮泣。
床头旁边,招娣,二楼薛阿姨不响,发廊三姊妹,眼泪滴个不停。
小毛动了一动,有气无力说,上帝一声不响,像一切全南我定,我恐怕,撑不牢了,各位不要哭,先回去吧。
阿宝说,小毛心里想啥,可以讲的。
小毛轻声说,春香讲了,白白得来,必定白白舍去。
沪生说,啥。
大家不响。
小毛说,上流人必是虚假,下流人必是虚空,我这句不相信,我不虚空。
金妹说,阿弟,吃一口茶,吃一口。
小毛娘悲声说,小毛,现在想吃啥,跟姆妈讲。
小毛断断续续说,我不怕,只想再摆一桌酒饭,请大家,随便吃吃谈谈。
菊芬泣罢即笑说,此地正好,是一台子人。
小毛不响。
此刻,外面急忙进来两个女人,五十上下年纪。
大家让开。
小毛动了动。
其中一个女人凑近了讲,小毛,是我呀,江宁小舞厅“天拖宝”
来了。
另一个女人凑近说,舞搭子来了,大花瓶“天拖宝”
,还记得吧。
被称为大花瓶的女人,拍一记对方说,开啥玩笑。
兰兰跟雪芝咬耳朵。
小毛声音越来越轻,忽然睁开眼睛说,男人要开心,女人要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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