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是谁(第2页)
一声响,窗棂顷刻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棠姬钻过跳出仓库钻进了翻涌的渭水之中。
一个民夫上前扶住了受伤的郑子徒,正打算去追棠姬,可窗外波浪滚滚,哪还有棠姬的身影?
“郑大人,那个女的跳河了,我们要不要加派人手追拿?”
民夫请示道。
郑子徒看了看棠姬离开的方向,目光深沉。
“算了,水流的这样急,她跳下去绝无生理。
大家先清点赃物,人犯送去廷尉府!”
“是!”
民夫得令离开。
棠姬的水性极好,熟识的人都知道这点水绝不可能淹死她。
借着这样的水流,晚来半刻就绝不可能再追上她。
她在水下游了半晌,原本还担心郑子徒会派人捉她,可岸上的人只盘踞在仓库一带,始终没有别的动静。
郑子徒果然对她还是不够了解。
她在远处上了岸,特地爬到山上寻一块隐蔽处,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仓库的方向。
只见高诫和船工们的尸体被抬走,船上和仓库里的精铁也被他们搬空,最后油灯熄灭,一切归于沉寂。
看这情况,他们今晚大概率不会再来追她了。
可出了今日这档子事,韩王吩咐的任务失败,国舅爷的性命也断送于此,韩国那边又能轻易放过她吗?
她的老娘还在新郑。
倘若高诫的姐姐高夫人对她怀恨在心,略微吹点枕边风,韩王怪罪下来,她和她的老娘只怕要一起人头落地。
九年了,她这脖子挂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临近黎明的时候,棠姬悄悄回到棠姬酒肆,独自处理了肩上的伤口。
路上又游又跑的时候棠姬都没怎么察觉这处伤口,如今回了住所,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她才觉出疼痛来。
冷汗浸透了内衫,黏腻地贴在背上,肩胛骨的剧痛让她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神经。
她咬着牙揭开那块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布料,用烈酒清洗掉血污,小心翼翼地缝合伤口,最后才撒上金疮药。
银针刺破皮肉、烈酒蛰烫新伤,又混着伤口本身的痛,棠姬咬着牙极力忍耐,疼的浑身颤抖。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倒下。
倘若她没了,她在新郑的老娘该怎么办?
棠姬伏在案前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止住颤抖,彻底平静下来。
她撑着身子下了床,从书架上翻出几沓信件,仔细研究了许久。
这些都是高诫之前同她来往的信件,其中绝密的早已经烧掉,剩下的都是玩耍吃酒的闲谈。
这些年为了在长安搞情报,棠姬学会了模仿他人笔迹的本领。
她参照着高诫的亲笔书信,模仿他的笔迹写下一封绝命书。
很快她又切换回自己的笔迹,另写了一封赞扬高诫忠孝节义为国献身的密信。
幸好高诫死的突然,韩王现在还不知道消息,她还有操作的空间。
棠姬在新郑还有几个朋友,她多花些钱打点,帮她在韩王面前说些好话,兴许这事儿就糊弄过去了。
除此之外,雍国这边她也得想想办法。
棠姬回忆起在仓库时郑子徒看她的眼神,料定郑子徒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眼下风声正紧,郑子徒大概率会过来找她查证
这几日,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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