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反动派清乡 群众救伤员
红二、六军团大部队转移出后,黔东大地瞬间被黑雾笼罩。
那雾并非山间晨露,而是带着血腥味的妖氛,从国民党反动派还乡团的马蹄下蒸腾而起,缠绕在德江的吊脚楼、印江的溶洞、沿河的乌江边,将白日也染成黄昏。
百姓们都说,这是凶神恶煞附在了还乡团身上,要吸尽黔东的阳气。
德江稳坪镇的青石板路上,还乡团团长刘麻子的皮靴正敲打着地面,每一步都让石板缝里的青苔瑟瑟发抖。
他脸上的刀疤在妖雾中泛着青光,那是早年在赌场被厉鬼所伤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隐隐发烫——这是他杀戮过重的征兆。
给我搜!
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红军伤员!
刘麻子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惊得屋檐下的乌鸦扑棱棱飞起,在空中化作几道黑影消失在雾中。
喽啰们腰间的刺刀闪着邪光,踹开木门时,木闩断裂的脆响里竟夹杂着孩童的啼哭——那是被惊扰的宅神在哀嚎。
他们砸开百姓的米缸,玉米、稻谷撒在地上瞬间变黑,仿佛被妖气侵蚀;翻箱倒柜时瓷器碎裂的声音里,隐隐传来冤魂的叹息。
你们这些穷鬼,居然敢跟着红军造反!
刘麻子恶狠狠地将唾沫啐在老妇人脸上,那唾沫落在皱纹里,竟冒出细小的黑烟。
镇子东头的张大爷家,却藏着一丝生机。
小院里的南瓜藤在妖雾中依然翠绿,叶片上滚动的露珠泛着金光——那是张大爷早年救过的山神所赠的护院灵露,能隐匿活人的气息。
厢房竹床上,红军伤员赵铁柱左腿被枪弹击穿,伤口发炎红肿如炭,高烧让他意识模糊,梦中总见一条赤鳞蛇在腿上盘旋,蛇信舔过伤口时又痛又凉。
张大爷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烟杆里的火星明明灭灭,那是用桃木根做的烟杆,能驱散低阶邪祟。
他不时望向巷口,耳朵捕捉着远处马蹄声里夹杂的妖气流动;张大妈则用布巾蘸着井水擦拭赵铁柱的额头,那井水取自院里的老井,井底压着块刻着二字的青石,是当年风水先生留下的法器,粗布巾拧干时,水珠落地竟凝成小小的水符。
大妈,您让我走吧,不能连累你们。
赵铁柱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他望着屋顶漏下的月光,月光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裂痕,那裂痕里似乎有黑影在蠕动。
张大妈眼圈一红,往他嘴里喂了口草药汤:傻孩子说啥胡话!
当年你张大爷被地主逼得跳河,是红军路过救了他,这份情咱得还。
草药汤里加了安神的灵草,是后山老道士所赠,能定魂祛邪。
院墙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张大爷猛地站起身,烟锅一声掉在地上。
老太婆,不好了!
还乡团说明天要过来搜查!
他裤脚沾满泥点,脸上皱纹拧成疙瘩——刚在镇口老槐树下,他看见刘麻子的副官对着民团吆喝,那些团丁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显然已被妖气侵体。
张大妈的手一抖,药碗差点摔落。
她望着赵铁柱肿胀的左腿,伤口布条渗出的暗红血渍在妖雾中隐隐发光——那是阳气外泄的征兆。
两人在院里急得打转,月光洒在磨盘上,映出他们焦急的身影。
突然张大爷一拍大腿: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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