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失控的恐惧(第2页)
这四个字,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穿了他沸腾的热血。
祝小史满腔的义愤与急切,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熄,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怔怔地凝视着桌面上那本文书,仿佛第一次看清其上所承载的血色重量。
他伸出手,缓缓将文书重新拿起。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如同虬结的藤蔓,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他低垂着头,目光死死锁在册页之上,声音嘶哑,既像是无意识的喃喃低语,又像是在向面前的丰执事发出最后的诘问:“这……难道还不算铁证吗?”
他的肩头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着血与泪。
“这么多年,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生不见其踪,死不见其骸……难道就任由他们被当作祭品,无声无息地湮灭在黑暗之中吗?”
话音未落,一阵哽咽已堵住他的喉咙,再也说不下去。
作为在内事堂沉浮百余年的资深执事,丰庆早已历练得深谙进退之道。
此刻见祝小史因良心难安而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只是默然摇头。
在这内事堂的旋涡中浸淫日久,他太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能做,什么连碰都不能碰。
这是他用一百三十载岁月换来的生存智慧。
像他这般没有根基的散修,能跻身内事堂已属万幸。
若不寻个倚仗,要么就只能独善其身,在排挤与冷眼中艰难求存——除此之外,还能如何?
他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灵茶,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只剩寒意沁入瓷壁。
他就这样目送着那道踉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谁当年……不曾是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呢?”
他望着晃动的门帘,终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叹息里,有无奈,有怜悯,或许还有几分早已埋葬的,属于自己的影子。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祝小史如同陷入某种执念,近乎疯狂地搜集着一切与钟离家族血祭相关的铁证。
他不分昼夜地奔走于卷宗阁与坊市暗巷之间,眼窝深陷,衣衫常带着风尘与疲惫,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
这一路上,并非只有他一人在黑暗中独行。
内事堂底层的不少小史,虽人微言轻,却在暗地里默默伸出援手。
他们或许只是在整理文书时“遗漏”
下一份关键笔录,或许是在交接差务时低声递上一句提醒,又或是在巡值时“恰好”
避开某条重要路径。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如萤火汇聚,在关键时刻为祝小史照亮了一线前行的微光。
与此同时,一股隐晦的流言也开始在内城区悄然蔓延。
尽管无人敢公开指名道姓,但关于某位散修与古魔信徒勾结、多年来暗中进行血祭的传闻,却如同无声的瘴气,弥漫在街巷与茶楼之间。
一时间,人心浮动,惶惶不安,一种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正悄然蔓延。
.....
这一日,位于内城核心区域的钟离家族驻地深处,那座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的祖屋之中,骤然传出一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府邸往日的肃穆。
祖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下方跪伏着的密密麻麻的人影——皆是身负钟离血脉的嫡系子嗣。
此刻,代家主,钟离云鹤正立于众人之前,面色铁青,伸出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目光如刀,逐一扫过下方那些不敢抬头的族人,声音中压抑着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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