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织席少年与卢植门前的雪(第2页)
"
少年嗓子冻得发哑,却把席子拍在青石阶上。
冰碴子崩起来划破手背,血珠子滴在雪地上洇开几点红梅,"
劳烦通禀,涿县刘胜之后求教。
"
管家嗤笑一声,肥厚的手掌拍在门框上震落积雪:"
每天都有七八个自称汉室宗亲的破落户..."
话没说完突然顿住,眼睛直勾勾盯着少年腰间——半块残缺的玉珏在破衣烂衫间若隐若现,雕着模糊的螭龙纹。
接下来的七日,刘备天天蹲在卢府墙根下编席子。
第三日飘起鹅毛大雪,他把最后半块黍米饼掰碎喂了檐下冻僵的麻雀;第五日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血水把青竹片染成暗红色;第七日清晨,角门终于开了条缝。
"
先生让你去书房。
"
小厮捏着鼻子扔来件旧棉袍。
刘备接住时摸到内衬缝着硬块,拆开发现是两枚温热的黍米团子。
他囫囵吞了半个,剩下的用油纸包好塞回怀里——娘咳了半个月,嗓子该被黍米润一润。
炭盆噼啪炸响,刘备跪在青砖地上数靴尖的泥点。
卢植的皂色官靴沾着新鲜黄泥,混着几根稻草屑——先生今早必是去了城南粥棚。
窗棂外传来师兄公孙瓒练剑的呼喝声,剑锋破空的锐响混着积雪坠地的闷响,像极了昨夜梦里金戈铁马的喧嚣。
"
为何刻仁字?"
案牍后突然传来问话。
紫檀木镇纸压着的《尚书》翻在"
民惟邦本"
那页,雪光透过窗纱漫进来,把竹简上的墨迹染成幽蓝。
刘备摸着袖中母亲当掉银簪换来的束修,粗麻布包硌得掌心发疼。
那夜背卖炭翁去医馆时,老人枯枝般的手攥着他的衣襟喃喃:"
小郎君...仁义..."
此刻窗外北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他突然想起医馆墙根冻硬的乞丐,想起娘亲咳出血丝的帕子。
"
学生觉得..."
少年喉结滚动,炭火烤化的雪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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