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笑道,“您可是说,妾身在李伯伯身边的时候,跟着学了些画?”
曹延轩嗯一声,指一指她给媛姐儿画的头花草图,“依我看,你描过徐熙边鸾的牡丹,说不定,还学过陈老莲的《荷花图》。”
意思便是,教画画的夫子,空口白牙是讲不出名家韵味的,手里得有一些临摹名家的画作,以供学生学习、模仿。
徐熙、边栾都是前朝画牡丹的名家,陈老莲本名陈洪绶,能以“老莲”
为号,可想而知这人的莲花图多么出名。
说白了,这三位名家的原作万金难求,大多存在宫廷之中,流传在民间的仿作每一幅也值几百两。
纪慕云做出欢欢喜喜的样子,连连拉扯他衣袖,“真的?夫子说过,妾身是他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可惜了,如果妾身是男儿身,说不定能靠画画安身立命、挣名声出来呢!
爷,妾身还没见过您的画,您也画一幅好不好?”
曹延轩笑一笑,张开胳膊让她挪到身边太师椅中,站直身体,看了看画纸最上面一张,也画了一棵桂花树出来。
纪慕云在旁细瞧,睁大眼睛:他下笔流畅有力,不多时,一棵古朴挺拔的桂树便跃然纸上,枝叶间能见隐隐约约的花苞,月亮浑圆,带着凝重之意,和她的画完全不同。
她本来应该猜一猜,他临摹过的名家,如今不敢多说,只默默欣赏。
曹延轩画完最后一笔树叶,见身边人认真得像即将参加乡试的学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画笔,雪肤红唇、明媚眼波和随意挽起的发髻在烛光下像一幅传世仕女图。
他用左手摸一摸她头顶,忽然笑一笑,提笔在树底添了一只猪崽--憨头憨脑,尾巴绕个圈,圆滚滚的身体中间刻着五色花纹。
如果曹延华在场,就会发现弟弟画的猪崽,和她那只生肖玉牌上的一模一样。
纪慕云呆了呆....她就是属猪的呀!
“坏人!”
她跳起来,用拳头擂他肩膀,“你你你,你欺负我!”
说着,她也拿起一支笔,沾一沾墨,还没沾到画纸,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那天夜里,桂花树在秋风中起舞,纪慕云在曹延轩结实的背脊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猴子,和昱哥儿得到的羊脂玉牌上的猴子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墨水留在肌肤上,要用皂角和棉布才洗得掉。
第二天一早,纪慕云在热腾腾的浴桶里泡了半个时辰才洗掉背脊上的翠竹--不用说,曹延轩做的,出净房晒干头发,换了衣裳去抱儿子,小声说“爹爹是个坏蛋。
你长大之后,可别像你爹爹一样。”
昱哥儿啊一声,像是说“知道了”
。
九月中旬的金陵,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厚一点的夹袄都穿不住。
石妈妈几个年纪大的都说,今年冬天比去年暖和,城里的穷苦人日子好过。
。
吃过早饭,紫娟来了,给纪慕云行了礼,便笑道:“姨娘气色真好。
头花是姨娘做的?奴婢看六小姐戴过。”
纪慕云请她坐,叫绿芳拿放头花的篮子来,“姑娘若是喜欢,就戴着玩吧,左右是平日做的。”
紫娟眼睛眯成一条缝,“偏了姨娘的东西,怎么好意思?”
又说起正经事,“老爷吩咐奴婢,姨娘要教六小姐画东西,请姨娘把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交给外面的管事。”
那个人,直到今早出门,都没提这件事呢!
纪慕云情不自禁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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