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归途的空洞(第2页)
只有他,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那个由惨白灯光、刺鼻消毒水气味、冰冷跳跃的仪器数字和压抑哭声构筑的白色噩梦里,无法挣脱。
现实的喧嚣越是真实,就越是反衬出他内心那片废墟的死寂。
经纪人体贴地让司机播放了一些舒缓的轻音乐,试图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悠扬的钢琴曲在车厢内流淌,但对于周深来说,那些旋律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星系,模糊而不真切。
他的听觉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屏障屏蔽了,所有的声音都被过滤、扭曲。
他听不见音乐,耳边反复回荡、无限放大的,只有两种声音:一种是icu里那些监护仪器发出的、规律而冰冷的“滴滴”
声,每一声都像秒针,精准地敲打在他脆弱的心脏上,提醒着他何粥粥生命迹象的微弱与不稳定;另一种,是何粥粥母亲那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哭泣声,那声音里包含着一个母亲全部的绝望与心痛,像一根粗糙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专属于他的、令人窒息的精神刑讯。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
高楼大厦飞速向后掠去,街边的店铺、行人、车辆,都化成一片模糊流动的背景。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仿佛视神经接收到的影像,无法传递到大脑进行任何有意义的处理。
外界的一切色彩、形状、运动,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内心,是一片被海啸席卷过后、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清晰的疼痛,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吞噬一切的虚无和空洞。
他离开了医院,但那个地方已经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上。
身体在归途,灵魂却已遗落在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走廊里。
这趟归途,没有终点,也没有救赎,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令人绝望的虚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