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吴鹰(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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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蹑手蹑脚走过去,指尖几乎要触到木栅栏粗糙的纹路时,才敢屏住呼吸往里头瞧。
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塌着,灰扑扑的囚服后襟沾着几块干硬的泥渍,像是从哪个墙角蹭来的。
那头发确实乱,一缕缕纠结着垂在颈后,露出的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刚发过烧。
栅栏缝里漏进的月光斜斜切在他背上,我顺着光往里钻,衣料擦过木刺的轻响惊得他动了动。
狭小的牢房里弥漫着稻草和霉味,他忽然低低地咳嗽起来,骨节分明的手往墙上一撑,我这才看清他手腕上磨得发亮的镣铐——原来他一直是被锁着的。
“谁?”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猛地转过身来。
我慌忙往墙角缩,却撞见他眼里翻涌的红血丝,还有额角那道没来得及结痂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哪位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何不出来与在下喝一杯?”
他对着我隐身的墙角说着,声音里裹着天牢特有的湿冷,石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竟真的在墙根映出我半隐的影子。
我心里一沉——他哪是“好像”
能看见,分明是算准了我会来。
指尖掐着的隐身诀松了力,玄色衣袍沾着的墙灰簌簌落下,我显出身形时,他正举着个豁口的陶杯往嘴边送,目光扫过我腰间那块刻着“竹”
字的玉佩,喉结顿了顿。
“你是何人?”
他将杯子重重墩在桌上,浊酒溅出几滴在锁链上,发出“滋啦”
的轻响。
魏立秋的脸在昏光里半明半暗,散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和魏贤如出一辙的锐利,只是魏贤的眼总带着笑里藏刀的温和,他的却像淬了冰,“深夜闯天牢,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替魏贤来送断魂酒?”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父亲临终前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那年大雪漫天,父亲被押上刑场时,远远望见观刑台上穿锦袍的魏贤,又瞥见他身后那个披银甲的少年副将,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句“立秋,辨真伪”
。
那时我才十岁,躲在人群里只看清那少年的侧脸,此刻与眼前人重合,心口的恨意瞬间翻涌。
“我是竹珩。”
我抬手按住腰间玉佩,声音因竭力压制颤抖而发紧,随意说了一个名字“竹良庸的女儿。”
魏立秋捏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油灯的光在他眼底跳了跳,忽然嗤笑一声:“原来是老将军的女儿。
怎么,是来替你父亲讨还血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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