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哑丝咒
闽南,月牙湾。
咸腥的海风常年裹挟着湿气,侵蚀着红砖古厝斑驳的墙面。
村口那株盘根错节的老刺桐树下,常年飘荡着纸钱烧尽的灰烬。
这里的人信鬼神,畏煞气,尤畏“水煞”
。
阿阮是踩着退潮时黏腻的滩涂回来的。
她是被族叔公一通语焉不详、充满恐惧的电话叫回来的:“阿阮…快回来…你外婆…她…她要‘走’了…事情…不对劲…”
“走”
在闽南话里,常指代死亡。
但族叔公的语气,让阿阮的心沉入冰冷的海底。
她自幼父母双亡,是外婆陈阿嬷——一位沉默寡言、据说懂些“送煞”
仪式的老妇人,一手将她拉扯大。
十年前,为了求学,也为了逃离这闭塞渔村无处不在的压抑,她远赴他乡。
如今,愧疚与不安如同藤壶,密密麻麻吸附着她的心。
推开陈家古厝那扇沉重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线香、草药、海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棉絮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天井昏暗,只有厅堂神龛前点着两盏长明灯,火苗幽蓝,映得祖先牌位影影绰绰。
外婆陈阿嬷躺在厅堂侧间的竹床上,盖着厚厚的、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被。
她瘦得形销骨立,皮肤蜡黄松弛,如同揉皱的油纸,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
她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最让阿阮心惊的是外婆的双手——它们露在被子外,十指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僵硬地张开着,指尖微微勾起,仿佛在虚空中…拉扯着什么?而她的手腕、脖颈处,隐约可见几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勒痕?
“阿嬷…”
阿阮跪在床边,声音哽咽。
陈阿嬷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浑浊的眼珠在看到阿阮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淹没。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阮的心猛地揪紧!
外婆…哑了?!
“阿嬷!
你怎么了?”
阿阮握住外婆冰冷僵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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