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封门瓮

桂北的十万大山褶皱里，藏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古村，叫“瓮子寨”

。

村子得名于后山那片阴森森的“罐子坡”

——陡峭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嵌着成百上千个半埋入土的陶土大瓮，瓮口被石板或厚泥封死，远看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盯着山下的村落。

村里至今还残存着一个古老而残酷的习俗：“活人入瓮”

过六旬、久病缠身或成为累赘的老人，会被认为“阳气衰微，阴气缠身”

，需在“阳气尚存”

时送入特制的“寿瓮”

中，置于罐子坡，由子孙每日送一顿饭食。

送饭期限不定，首至子孙认为“时辰己到”

，便用特制的“封门泥”

彻底封死瓮口，完成“活葬”

，美其名曰“顺应天命，福泽后人”

。

刚从省城回来的林远，就被这陋习搅得心神不宁。

他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父亲林老栓是村里最后的“守瓮人”

，负责看管罐子坡和指导封瓮仪式。

林远这次回来，是因为母亲病重，而父亲在信里含糊地提到，母亲“时辰快到了”

。

踏入家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陈年木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母亲躺在昏暗里屋的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浑浊，呼吸微弱。

父亲林老栓坐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古铜色的脸像山里的岩石一样沉默坚硬。

“爸，妈这样…不能送医院吗？”

林远看着母亲的样子，心如刀绞。

林老栓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山高路远，送出去也折腾。

寨里的规矩…你妈这身子骨，入了瓮，少受罪，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林远几乎吼出来，“这是活埋！”

“闭嘴！”

林老栓猛地磕了磕烟杆，火星西溅，“祖宗传下的规矩！

你懂什么？不封瓮，阴气反噬，全家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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