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剃发贩 雪丝换糙米(第5页)
“操”
他喉咙里滚出低沉压抑的气音,布满血污泥污的脸上肌肉紧绷如铁。
他缓缓弯腰,布满冻疮裂口、指甲缝塞满黑泥的手,极其缓慢地、却异常稳定地,伸向污泥中那块冰冷的碎银。
指尖触碰到银块的冰冷。
他猛地攥紧!
银子入手微沉,带着妇人手上残留的廉价香粉味和泥土的腥气。
他直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看那叉腰骂街的妇人,也没有看一脸鄙夷的粮贩,只死死盯着手中那块沾着污泥的碎银。
沾着血泥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受着万箭穿心般的屈辱。
他攥着银子和那绺被嫌弃的白发,拖着脚步,走到旁边一个卖杂粮窝头兼卖劣质草药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沉默的干瘪老头,眼神浑浊麻木,摊位上摆着几个黑黄干硬的窝头和几把蔫巴巴的草药。
李三笑将那块碎银和那绺沾血带泥的白发,一起拍在摊位上。
白发混在干硬的窝头和蔫草间,显得格外刺目和肮脏。
“银子加头发”
李三笑嘶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换两个窝头一包止血草。”
老头浑浊的眼睛扫过银子,又扫过那绺白发,最后落在李三笑那张沾满污秽、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布满皱纹的手拿起银子掂了掂,又看了看白发,沉默片刻,枯瘦的手包起两个最干瘪发硬的窝头,又抓了一小把最次的止血草叶,用草绳胡乱捆了,塞到李三笑手里。
窝头入手粗糙冰凉,带着浓重的糠麸味和霉气。
草叶散发着淡淡的土腥气。
李三笑不再看那绺被遗弃在摊位上、如同垃圾般的白发,转身将窝头和草药塞给柱子:“吃!
敢噎死老子把你挂树上风干当腊肉!”
又把那包止血草粗暴地塞进怀里。
柱子手忙脚乱接过窝头,看着李三笑转身走向窝棚区角落一个积满污水的泥洼。
丫丫也抬起头,大眼睛茫然地看着。
李三笑蹲在浑浊的水洼边,水面倒映出他狼狈不堪的轮廓:新生的白发被他扯秃了一大块,露出刺眼的青白色头皮,混着凝固的血痂和污泥,如同生了恶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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