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暴雨嚎 白发缠颈(第7页)
李三笑接过那束软塌塌、沾满泥水的杂草,布满冻疮裂口的手指笨拙地、却极其专注地开始编织。
雨水顺着他低垂的白发滴落,打在杂草和他伤痕累累的手上。
他动作很慢,手指僵硬,好几次差点散开,但他固执地重新开始。
“叔编编啥呀?”
丫丫抹着脸上的雨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未散的惊恐。
“编”
李三笑布满血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嘶哑的声音混在雨声里,“编个耗子给坟头的耗子精当贡品”
他顿了顿,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心口的蝶梦簪,“省得它们偷啃簪子”
终于,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只老鼠形状的草编成形了。
草老鼠的尾巴特意留得长长的。
李三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挪到礁石孤坟旁。
他布满血污泥污的手,极其郑重地将那只湿漉漉的草老鼠,轻轻放在刻着“妻苏小蛮”
的血字下方。
雨水冲刷着草编,也冲刷着血字暗红的痕迹。
“拿着”
李三笑嘶哑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异常低沉,“老子欠你的红烧肉先拿耗子垫吧垫吧”
他沾满泥水的手指,用力点了点草编老鼠,“尾巴是你揪的算利息”
他不再看那草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望向废墟深处暴雨倾盆的黑暗,新生的白发在狂风中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心口那半截蝶梦簪紧贴着同样冰冷潮湿的皮肤,那股残留的微弱温热早已散去,却奇异地压住了脖颈被白发缠绕留下的、冰冷的勒痕痛楚,也压住了左臂那股阴寒的腐蚀之痛。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擦脸上的雨水,而是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狠狠抹了把脸,沾了一手混着血泥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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