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望归亭畔悲影重玄鉴照见未了缘(第7页)
日子在叮叮当当的刨木声和泥土的芬芳中,一天天过去。
茅屋被修葺一新,围起了竹篱小院。
许云山和林婉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勤劳的双手,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艰难却也安稳地扎下了根。
村民们从最初的警惕,到渐渐接纳了这对勤劳、寡言、但手艺和种菜都极好的外乡夫妇。
没人追问他们的来历,在这穷乡僻壤,能安稳过日子就是福气。
偶尔有好奇的孩童趴在篱笆外张望,林婉清也会笑着递过去一根洗净的黄瓜或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烟火人间,岁月静好。
仿佛那三年的亡命天涯、血雨腥风,都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冬去春来,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茅屋里传出了婴儿嘹亮的啼哭。
许飞,出生了。
然而,这份新生的喜悦,很快被巨大的担忧所笼罩。
正如林婉清在逃亡中强行催动秘法所担心的那样,这个在母体中就历经磨难、先天受损的孩子,异常虚弱。
他比寻常婴儿瘦小许多,哭声也细弱无力,像只孱弱的小猫。
更让人揪心的是,他极其容易生病,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能让他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整夜啼哭不止。
林婉清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耗尽心力,用最温和的草药调理,小心翼翼地呵护,但孩子的体质依旧比纸还薄。
许云山看着襁褓中那小小的、皱巴巴的脸蛋,看着他因难受而紧蹙的眉头,心如刀绞。
这是他的骨血,是他和婉清在绝望中守护的希望,却如此脆弱。
“云山…怎么办…飞儿他…”
林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助。
在这个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的世界,她药王谷的诸多手段都成了无根之木。
那些需要灵力催动、需要灵药滋养的秘法,在这里根本无法施展。
许云山沉默着,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儿子滚烫的额头,眼中是深沉的痛楚和无力。
他尝试过将自己体内仅存的那点微薄灵力渡给孩子,但杯水车薪,而且这稀薄的灵力似乎与孩子虚弱的身体格格不入,反而引起更剧烈的排斥反应。
“别怕,婉清。”
他沙哑着嗓子,将妻子和孩子一起拥入怀中,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飞儿一定会好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木工活计中,换取更多的粮食和微薄的收入,只为能给妻儿稍好一点的生活。
林婉清则更加精心地侍弄菜地,研究着凡俗草药,试图找到能增强孩子体质的方子。
日子在孩子的病弱和父母的忧心中,艰难地流淌。
日子在靠山屯的烟火气中艰难流淌,如同一条被巨石阻塞的溪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王神婆和刘癞子煽动的风波虽暂时平息,但猜忌和恐惧的种子已在村民心中生根发芽。
投向许家小院的目光,多了审视和疏离。
林婉清种的菜,不再像以前那样被争相购买;许云山接的木工活计,也明显少了许多。
小许飞依旧瘦弱,三个月大的孩子,个头比同龄人小了一圈,脸色也总是带着不健康的苍白。
一场春雨过后,他又染了风寒,小脸烧得通红,整夜咳嗽不止,像只离水的鱼,艰难地喘息着。
林婉清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用温水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和手脚,熬煮着药性最温和的草药,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和心疼。
许云山则沉默地坐在门槛上,望着阴沉的天色,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金丹修士的无力感,在这个灵气荒漠的世界,被放大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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