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鬼术

朔夜的视线被那轮惨白的牢牢攫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假月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将他的意识拖入深渊。

这是...？

熟悉的小院在眼前展开，夕阳的余晖透过樟树的枝叶，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母亲跪坐在檐下，正在折叠洗好的衣物，纤细的手指将每一道褶皱都抚得平整。

朔夜，傻站着做什么？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朔夜猛地转身，手中的日轮刀一声掉在地上。

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羽织，手里还拿着劈柴的斧头，额头上沾着木屑。

他眼角的笑纹和朔夜记忆里分毫不差。

父亲...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朔夜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膝盖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他伸手想要触碰父亲，却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这个幻影会像晨露般消散。

父亲温暖的大手却主动握住了他颤抖的手指。

真实的触感，掌心的老茧，甚至指缝里残留的松木香气——一切都太过完美。

你这孩子，怎么当上剑士反而爱哭鼻子了？父亲用拇指擦去朔夜脸上的泪水，那温度烫得惊人。

母亲不知何时也来到身边，柔软的手轻抚他的后背：我们的小朔夜，长高了呢。

她身上还带着晒过太阳的被褥气息，衣袖上沾着厨房里的油渍。

朔夜的理智在疯狂报警，但心脏却背叛般地剧烈跳动。

留下来吧。

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这次你一定能保护好我们家...

假月的光芒骤然增强，将温馨的场景镀上一层诡异的青白色。

朔夜突然注意到，父亲的后颈处有一道细细的红线，母亲折叠的衣物里渗出不正常的暗红色。

小妹追逐的蝴蝶，翅膀上分明长着人眼般的花纹。

不...朔夜痛苦地抱住头，紫藤花木牌在胸前发烫，这不是真的...

现实中的古寺里，真正的朔夜呆立在原地，嘴角挂着恍惚的微笑。

日轮刀躺在他脚边，刀刃上的蓝光正在被假月侵蚀。

房梁上的黑影已经完全显现——一个四肢反关节扭曲的鬼，正咧着长满尖牙的嘴，缓缓垂下蛛丝般的白发。

朔夜的意识在虚幻与真实之间剧烈撕扯着。

留下来...这次你一定能...父亲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温暖的手掌轻抚着他的头发。

母亲身上飘来熟悉的炊烟味，小妹正拽着他的羽织下摆撒娇。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是真实的，睫毛上凝结的泪滴是真实的，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但某个尖锐的念头像楔子般钉入脑海：父亲的后颈...那道伤痕...不该有的...………不该有的……

不对！

朔夜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却像被什么吞没了。

他拼命摇头，发丝黏在冷汗涔涔的额头上。

紫藤花木牌在胸前灼烧般的痛，那是师父给的...师父...疾风...

破碎的画面在脑中炸开：疾风粗糙的大手拍在他肩上，老人沙哑的嗓音说着活着回来；钢铁冢萤的火男面具在烛光下明灭，日轮刀出鞘时的铮鸣；蝴蝶忍紫色眼眸里转瞬即逝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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