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年6月5日 香港(第3页)
“是,我只是将我掌握的情况及时向组织汇报,这是我的职责。
今天下午三点,剩余的九人将在帝国酒店召开记者招待会,公开发表对自杀事件的态度。
我会到现场观察。”
邱博士起身又续了一杯热咖啡。
田之雄轻呷一口继续说道:“其实,我今天紧急约见你,除了汇报上述情况外,还要请你向组织上转达我的意见。
那就是,我建议,在目前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暂不撤离,这是我经过反复慎重考虑的结论。
当然,最后取决于组织上的决定。”
邱博士用深邃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我尽快向上报告你的建议。”
田之雄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帝国酒店,当他进入多功能厅,里面已是座无虚席,连两边过道都站了不少人,足足有近二百多文字记者、摄影记者和电视台记者到场,长长的发言台上摆满了麦克风。
田之雄四处张望,才看见后区的座位上正在向他拼命挥手的劳志勋。
田之雄挤过去说:“坐在这儿啥也看不到啊,全是后脑勺。”
劳志勋道:“我还是提早半个多小时来的,能有个座位就不错啦。”
田之雄张望了一下,拉起劳志勋:“走,到那边站着去,视野开阔,便于观察。”
他们俩挤到右边的过道上不久,几位老者到发言席上就座。
为首的一位瘦高个老者,穿着件白衬衣,精神矍铄,他环视了一下满满当当的会场,用略带河北口音的普通话高声说道:“香港的记者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我们九个人怀着十分悲愤的心情召开这个记者会……”
田之雄对劳志勋耳语道:“陈士章,原第二十五军中将军长,部队在徐州战场上覆灭,他只身化装逃出战场,后又于1949年在福建被俘。”
劳志勋惊讶地低声说:“你对背景了解得很清楚嘛。”
田之雄一晒:“做研究工作,知己知彼嘛。
我前些天,专门买了本战史,好好看了看。”
台上坐着的几位老者无一例外紧抿着嘴,神情严肃地听着陈士章情绪激动的发言。
“张铁石的死,我们几个都很悲痛,更很愤怒。
我们十人都曾是高级军官,打过小鬼子,也在内战战场上卖过命,现在已是垂暮之年,唯一的心愿就是与我们的家人团聚,弥补我们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亏欠,这是人之常情嘛,不知道有些人在害怕什么。
我们已经在香港滞留一个多月了,就是不批准我们与亲属团聚,还出尔反尔,蒙骗利诱,要求我们发表认错声明。
我们中的张铁石,就是被蛊惑欺骗搬离酒店,还被骗走了身上的钱,团聚的愿望又遥遥无期,才绝望走上死路的。
我们几个人商议过了,一致认为绝不会发表什么声明。
我们虽然是历经枪林弹雨的军人,但也是有情有义的人。
虽然我们在大陆被关了二十多年,但大陆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一出来就反咬一口恩人。
有些人污蔑我们是阴谋分子,那是胡说八道!
我可以告诉记者朋友们,在临行前的宴会上,在我们来罗湖的火车上,童副部长不止一次地说过:现在各位都是平等的公民,无需承担任何思想压力,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也不交给任何任务,二十多年时光已逝,由衷期盼各位能早日与自己的亲人会面团聚。
这些话我们这几个人都可以作证嘛。
人家负担我们的路费,发给我们零用钱,还发给我们新服装,又安排好了在港的食宿。
一边是宽宏大量,一边是冷漠无情,两相对比,天差地别,我们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
陈士章说到激动之时,还猛击一掌面前的桌子,激愤之情溢于言表。
偌大的会场里一片寂静,只回荡着老人悲愤的声音。
会场内一片肃静,除了轻微的相机快门声。
尽管获得新闻媒体的广泛报道和一致同情,直到八月份,九人一直未能如愿与亲属团聚,在港滞留了四个多月后,他们彻底失望,只好各寻出路,陈士章、王秉钺、周养浩、段克文四人去美国投靠亲友;蔡省三、王云沛留在香港;赵一雪、杨南邨、张海商分别返回上海、四川、湖北,由当地政府安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