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归到家中,苏槿言果然又不在家。
想到他这些日子又长了身子,该给他再做套新衣了,便将东西拿到院中。
她与她的母亲一样爱针黼。
倒不是追求极致的工艺。
只是因着在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心里能静下来,什么也不想。
她此时心情复杂,急需平静下来才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判断力。
直到日暮时分,苏槿言才归来。
把扛回来的麂子丢进厨房,又把一身血气洗净,这才提着一只白毛狐狸去寻苏槿时。
见着她时,不动声色地把狐狸藏到身后,放轻了脚步靠近。
苏槿时绣着衣襕,正准备收拾,抬了抬眼,见着她熟悉的玄色衣摆和皂色鞋面,便又重新往衣襕上扎了一针。
几是苏槿言准备开口的同时,她突然回首,指尖敲到了苏槿言的鼻头上,“又上哪里野去了?”
语气里满是担忧,倒没有斥责之意。
苏槿言心里喜滋滋的,面上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变了。
以前,你不会觉得我出门是野的。”
苏槿时瞋他一眼,心疼起来,“那能一样吗?”
以前,她以为他在寻回家的法子,自然装不知。
自徐攀的事情之后,她便猜想他家中大抵是真的无人了,无家可归了,便觉得他没有必要再成日里出门了。
看到面前晃动的白狐尾巴,她呆了呆,“好漂亮的白狐狸,怎么想起去打这个了?”
苏槿言说得随意,“有一回听你们说起你以前有一条白狐狸围脖。
又保暖又好看,我便想看你戴上时是什么模样。
今日凑巧见着,便打了回来。
血已放干,皮尚完好。
回头我把它做成围脖再给你。”
苏槿时想起她与弟弟妹妹们围炉时,偶尔会说起些以往的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谁随口提及的,却被他入了心。
他这样的举动,让她想到了“孝顺”
二字,让她的老母亲心甚为熨帖。
不过,她有更在意的,“如今我们不缺这些,你怎么又进山了?”
苏槿言眼角向下拉了拉,扁着嘴,语气委屈,“你说你要吃麂子的……”
苏槿时怔住,这一瞬间,似把她拉回了一年前的今天。
瘦小的少年扛着比他还大的已经放干了血的麂子站在门边,丢下麂子后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她震惊地忘了言语,他没有察觉到她的欢喜,敏~感地以为她并不高兴,委屈地道明独自进山的缘由……
“不过是一次吃麂子的机会罢了……”
“你喜欢吃,我便每年去给你打一只。”
她面上的怔愣缓缓退去,徐徐扬起笑意,温和而精致的面容上洒下一层夕阳色泽,“你一点没变。”
哪怕已经由五岁模样长到了十岁模样。
苏槿言看到她露出高兴的神色,心里也被欢喜填得满满的。
其实他早就变了,不再是那个刚刚被秦婉捡回来的小野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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