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3页)
时父的叹息在时岁耳边回荡:“江南贪墨案,你血洗了半个官场。”
时岁忽而轻笑。
他单膝跪地,与幼时的自己平视:“那你说,既知后果,还该不该杀?”
小时岁咬着嘴唇,忽然抬眸与时岁四目相对。
“该杀。”
“只是阿姐说,为政之道当如春风化雨,要留三分余地,好让新芽破土。”
时父的泪砸在了地上,他颤抖着手抚上时岁肩头。
“岁岁,为父不怕你革新。
只是怕你……”
祠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时岁最后听见父亲破碎的哽咽。
“怕你忘了……当年在祠堂说这番话时……眼里的光……”
时岁闻见了熟悉的白芷气息。
不是他熏的那种,而是混着体温与铁锈气的、独属于沈清让的味道。
那气息缠绕着血腥味,像雪夜篝火,将他从混沌中一寸寸拽回。
腕间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有千万根银针顺着血脉游走。
他恍惚想起坠入黑暗前最后所见,是沈清让猩红的眼眶,和那双颤抖着伸来的手。
“……”
第52章
时岁眼睫轻颤,挣扎着掀起沉重的眼皮。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攥在掌心。
那掌心粗粝,带着未愈的茧与伤,却暖得灼人。
他微微侧头,看见了沈清让。
刹那间万千思绪翻涌。
他想着这人第六次失约,想着他竟敢让自己独活于世,想着合该恨他入骨……
可当目光触及沈清让凹陷的脸颊时,所有怨怼都碎成了齑粉。
他的将军啊……
离京前好不容易养出的那点肉,如今全消尽了。
下颌线条锋利得能割伤人,眼下青黑像是用墨染上去的。
这三个月,从渡军峡到玉门关,他是怎么拖着满身伤痕走回来的?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抚上那张憔悴的脸。
欲语泪先流。
“我恨死你了……”
这句话挤过哽咽的喉咙,轻得像是叹息。
可攥着沈清让衣襟的手,却用力到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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