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心无力
汽船的蒸汽机发出沉重的轰鸣,打破了加勒比海午后的宁静。
站在船头的驾驶舱,身着官服的陈兰彬,字荔秋。
他出身翰林,是典型的清朝传统文官,凭借进士身份进入翰林院,后历任刑部主事、员外郎,最终成为留美幼童的正监督。
然而,他此行并非为了礼仪往来或文化交流,而是肩负了一项前所未有的新政使命:调查在古巴饱受虐待的华工境况。
他身后的两位,一位是来自英国的江汉关税务司马福臣,另一位是来自法国的天津关税务司吴秉文。
这两位由总理衙门总税务司赫德遴选的外籍雇员,是此次调查团的重要组成部分。
陈兰彬其实内心也很清楚,这些外籍雇员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本国外交的蹒跚步履。
传统朝贡体系己然崩溃,而现代主权国家间的条约体系与国际法,政府尚在艰难摸索之中。
正是这种矛盾,使得政府不得不借助外籍官员的身份,以期在国际舞台上为自己赢得一丝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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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福臣有些感慨。
他摘下头顶的软帽,任窗户进来的海风吹乱他金色的头发。
“陈大人,从海关的记录来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马福臣的中文很是生硬,但语意清晰,“我们常说契约华工,但在华南沿海,这根本就是一种名副其实的奴隶贸易。
那些外国船主和商人为了攫取巨额利润,不惜采用绑架、诱骗等手段,将大批百姓送上远洋的船只。
这些被掠卖的华工,许多人甚至活不到抵达古巴的那一天,航行期间的死亡率就超过了百分之十。”
陈兰彬闻言,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
“马司所见,本官非不知也,”
他缓缓道,“朝廷于海外华工之苦,历年亦有听闻。
说来惭愧,依我旧见,出洋谋生者多被视为化外顽民,或愚而自陷,或贪利受欺然动身前,我细阅总理衙门所收诉状。
其中一信,自比浪子哭诉于父母,字字泣血,备述华工在古巴所遭苛待:工时极长、食劣如畜、动辄私刑拷打,更兼当地官府祖护雇主,有冤难申读之如刃刺心。
彼非化外之民,实是我血肉同胞。”
旁边的吴秉文一首静静聆听,此刻他接过话头,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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