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苦水(第9页)
他抛下了城里的一切,只带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和满腹的疑问,在傅列秘先生的引荐下,来到了这片被主流社会忽视,却又真实上演着一场伟大社会实验的土地。
他亲眼所见的一切,远比任何文字的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他看到上千名衣衫褴褛的华人,在几个工匠和头领带领下,用最简陋的工具——铁锹、锄头、扁担、箩筐,与这片广袤的沼泽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搏斗。
他们没有抱怨,没有退缩。
只有沉默的劳作,和那在空旷原野上回荡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劳动号子。
“嘿咗!
嗨呀!
用力嗬!”
那号子声,简单质朴,却蕴含着一种移山填海的力量。
他们挖掘出纵横交错的沟渠,将积水排入河流。
他们用肩膀扛起沉重的木桩,筑起一道道抵御洪水侵袭的堤坝。
他们用最原始的智慧,辨别风向,观察水文,在这片被白人视为“无用之地”
的烂泥滩上,规划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这里的组织形式。
这里没有监工的皮鞭,没有克扣工钱的账房。
所有的土地,名义上都归属于那个名叫格雷夫斯的前平克顿侦探。
一个身份同样充满矛盾与谜团的白人。
但实际上,土地的分配权,却掌握在垦荒者的手中。
“有田同耕,按劳计酬,功大者赏,怠惰者惩。”
这是刘景仁向他解释的、这片营地最核心的分配原则。
每一个参与开垦的劳工,不仅仅是出卖劳动力的雇工,更是这片土地未来的主人。
他们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将与这片土地的未来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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