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今日已斩七颗鬼头
楼内,一声清脆的爆裂声,让空气骤然一紧。
坐馆李文田亲手摔了那只盖碗,温润的瓷片迸溅,其中一块砸中了跪禀打仔的膝盖。
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拍案而起,
“当真挂着红毛番的头?”
“你老母的目珠生疮?有没有睇清楚啊??”
跪着的打仔不敢抹脸上茶渍:“坐馆明鉴,马鞍旁悬着的红毛首级还淌着血至少十余”
一旁的账房先生手一抖,饱蘸的狼毫笔滴下浓重的墨点,污了那份即将送往总会商讨的《三藩华人守纪约束书》。
他脸色煞白,补充道:“坐馆,他们他们往保安堂去了。”
李文田突然冷笑,暴怒不己,“食碗面反碗底(忘恩负义)的烂仔!
无法无天!
之前在南滩械斗的事还帮他捂着,付出多少代价,如今还敢在金山埠做杀神?”
“红毛鬼要是看见唐人街挂着他们的首级,明年运福寿膏的船还能靠三藩码头?”
账房先生战战兢兢递上热毛巾:“坐馆,总会那边”
“总你老母!”
李文田不耐烦地怒喝,“今日敢在唐人街旁若无人地纵马。
明天就敢骑在我头上屙屎!”
“叫阿彪带上全部打仔!
备上荷兰水(汽水)与雪茄烟——若是撞见红毛冲进来要人,就说唐人街在抓偷渡客。”
他突然压低声音,眼里闪着阴鸷:“要是陈九那班人不服管教”
他给了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打仔领命,连滚带爬地退下。
李文田攥着太师椅扶手,他突然想起陈九那双饿狼似的眼睛,就像当年,那个宁愿跳海也不肯签卖身契的后生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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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堂的乌木匾额在唐人街的暮色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陈九翻身下马,动作牵动了肋间的伤口,血珠瞬间便浸透了麻布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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