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敌营惊变
**第一节:血染的军装**
冰冷。
刺骨的冰冷,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汗臭和消毒水的气味,粗暴地将裴砚之从昏迷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搅动,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
他想抬手揉眼,却发现双臂被牢牢地反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意识如同破碎的玻璃,艰难地拼凑着。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混乱的:维多利亚酒店后巷的狂奔……身后追兵的叫喊和零星的枪声……为了掩护腿部中弹、行动不便的沈知白翻越一道高墙,他主动引开追兵……在一条狭窄的死胡同里被堵住……背后挨了沉重的一击……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这里是……哪里?
视线逐渐聚焦。
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黯淡,在低矮的水泥天花板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一种铁锈般的腥气。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没有任何粉刷,上面布满了可疑的暗褐色污渍和一道道仿佛用指甲抓挠留下的、早已干涸的痕迹。
脚下是冰冷的水泥地,积着一层黏腻的污水,倒映着昏暗的灯光和自己的影子——一个被反绑着、穿着皱巴巴、沾满污泥和血污的廉价西装(林砚的伪装),狼狈不堪的身影。
审讯室。
一个标准的、阴森恐怖的日军审讯室。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两个穿着土黄色军服、身材矮壮、面目凶狠的日军士兵走了进来。
他们二话不说,粗暴地架起裴砚之,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牢房。
走廊同样阴暗潮湿,墙壁上挂着冰冷的铁链和各式各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皮鞭、烙铁、竹签、老虎凳……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更加浓郁。
裴砚之被拖进一个更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血迹斑斑的木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笔挺日军少佐军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一丝令人极不舒服的、仿佛在欣赏实验标本般的微笑。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如同冰冷的探针,在裴砚之身上来回扫视。
“姓名。”
少佐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标准的东京口音日语。
裴砚之垂下眼帘,用嘶哑的声音回答:“林……砚……”
他试图维持“林砚”
这个身份最后的伪装,声音里带着“商人助理”
应有的惊恐和虚弱。
“林砚?”
少佐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香港兆丰船运,沈雅君小姐的私人助理?不错的身份。”
他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可惜,我们查过了。
真正的林砚,三年前就死在马尼拉的一场帮派火并里了。
你……到底是谁?”
身份被彻底戳穿!
裴砚之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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