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页)
这年轻大夫说着对杜恒言眨了眨眼,像是看穿她是诈病的。
杜恒言不好意思地摸着後脑杓乾笑。
杜秋容准备付诊金,年轻大夫摇手道:「不了,不了,给小娘子买串糖葫芦吃吧!
」
杜秋容本也阮囊羞涩,只道这年轻大夫体谅。
出了保善堂,杜恒言拉着娘亲的手,轻声道:「娘,言儿不想当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要去别人家住,咱们家屋子好大,言儿喜欢自己家。
」
她也想不明白,自家有那麽大的屋子,怎麽还沦落到娘要去做妾?
杜恒言脑光一闪,刚才那媒婆也说她没爹,她搞不好是私生女?
杜秋容看着女儿耷拉着小脑袋,抿唇不言,她一直不後悔自己当年的选择,可是此刻看着女儿和她一起为生计发愁,她又不免自问,当初那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明知自己有了身孕,还放了那人离开。
杜秋容还陷在忧愁中,丝毫没注意到镇上的人丝毫不顾忌地对着她指指点点。
「小野种」、「浪蹄子」、「野骡子」等等秽语,像一阵潮水一般朝她们母女二人袭来,五岁的小人儿心口沉了沉,先前的猜想,此刻再也不用怀疑,上天给她安排到了一个古代单亲家庭,而且她的母亲还是未婚先孕的女子。
毫无徵兆的,杜恒言的脸「啪」的一下被一块菜梗击中,她疼得暗暗吸气,抬头一看,是几个小男孩正拿着鸡蛋壳、菜叶、泥巴朝着她扔,第一个砸过来的男孩子是个小胖子,正十分得意地看着她。
杜秋容一抬眼,瞥到街边一袭穿着墨绿长衫的身影,像被雷劈了一般,忙慌张地弯腰抱起女儿,让女儿的头埋在她的肩上,也不争论,步履匆匆地想离去。
杜恒言在娘亲肩上歪着脑袋,斜眼看到一个套着绸缎长衫的精瘦矮个子男人,摸着八字胡子,在人群里定定地看着她们母子,眼睛里发着暗沉的光。
杜恒言合着娘亲慌乱的脚步,心上忽地突突直跳,她很清楚,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势在必得的眼神。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些人竟十分大胆地往她们身上扔菜叶、泥巴,还间杂着石子。
杜恒言的後背上挨了几块石子,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人生果然处处艰难,逃开了现代,古代还有这一大盆狗血等着她。
「砰」的一下,一只臭鸡蛋砸到杜秋容的肩膀上,溅了一点在杜恒言的脸上。
杜恒言心内火气直翻腾,踢腾着小腿要下来,杜秋容怎麽肯,死死地抱住女儿往回跑。
不知道是谁忽地在杜秋容的脚前伸了一根扁担出来,杜秋容收势不住,一下子连着怀里的女儿摔倒在地,但她紧急之下仍一直护着女儿的头。
摔在地上後,杜秋容手一松,杜恒言利索地爬了起来,眼神凶狠地看着周围哄笑的人,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对着一个正一口一个「哟,这野杂种真凶啊,真凶啊!
」的胖妇人,像一头小蛮牛一般撞了过去。
那妇人险些被撞到在地,杜恒言的鼻子也被撞得有点疼,还是不依不饶地对着妇人挥着拳头,「泼妇、泼妇!
」
杜恒言正踢腾得起劲,忽地领口一紧,後领被胖妇人一把拎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贱人养的贱货,打小就学会了勾栏里的作派,以後啊,莫说我们明月镇,说不定连我们庐州的头牌也是做得的!
」
杜恒言看着周围气愤、鄙视、不屑、冷漠的一张张脸恐,耳边的哄笑声再一次像海浪一样一阵阵地飘荡过来。
杜秋容头发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急得通红,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嘲笑,眼神坚定地看着胖妇人手中的女儿,挥着手要抢回来,又怕拽疼了言儿,也不敢用力。
杜恒言在哄笑声中,刹那间有些疯魔了,这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时代,似乎她和娘活该受到这般羞辱,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没有一个人觉得不该欺负一个五岁的孩子和对她们没有任何恶意的女子。
杜恒言的眼神不觉间开始泛冷。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穿着绸缎长衫的矮个子男人迈着八字步出来,道:「住手,住手,杜家娘子可是将要入我钱府的,诸位乡邻看在我钱某人的薄面上,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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