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页)
谢洛生没来由地有些面热,他定了定神,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便道:“容先生,医院这些日子事情多,我打算搬去医院附近找间房子住,方便些。”
他一口气不断,话不知打了多少遍腹稿,说得顺畅,“这些日子,谢谢您照拂。”
容述摩挲着手中光滑的钢笔,波澜不惊道:“房子找好了?”
谢洛生说:“找到了,过两天应该就能搬进去了。”
容述点了点头,道:“有需要帮忙尽管找林叔。”
谢洛生道:“谢谢容先生。”
他说完,二人都不说话了,谢洛生看了容述一眼,低声道:“容先生,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容述看着谢洛生离去的背影,青年脊背挺拔,如一握不屈的劲竹,他无意识地拿钢笔轻轻地敲了敲文件,目光又落在他留下的那支祛疤膏上,想着谢洛生找的由头,不甚在意地想,真是小孩子,躲都躲得这般拙劣蹩脚。
第15章
韩宿在医院附近给谢洛生找着了一间屋子。
不是太平年头,有些家底的,预知战事,纷纷逃离去了异国他乡太平地,许多住宅都空了,留着出租,多一份收入。
房子在沪城的老弄堂,转过圆形拱门,上二楼,一厅一卧,还辟了一间书房。
听说房主原来是学校里的老师,后来去了北平任教,宅子就空了下来。
屋子不大不小的,很合适一个人住。
房东是个本地女人,操着一口方言,说侬晓得伐,我们这是好地方,挨医院,近学校,你住了,就错不了的呀。
谢洛生站在窗边,院子里有两棵桂花树,栽的是晚桂,满室盈香。
斑驳的青石板,有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裹着棉袍,嘟嘟囔囔的,他对面是个妇人,提着搓衣板,啪啪啪地甩着浸了水的重衣服,颇有生活气息。
谢洛生看着那两树桂花,直接就定了下来。
他一定了房子,第二天就搬了进去。
谢洛生初来沪城时,只有一个行李箱,如今搬出容公馆,也不过一个行李箱,彷佛此前不过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暂住。
谢洛生离开前,回头深深地看着矗立在面前的西式别墅,他想,到此为止了。
谢洛生搬出了容公馆,就住进了弄堂,他终日待在医院,戏也不去看了,闲暇时靠着窗,看看医学文献,抑或安安静静地听弄堂里的人声。
谢洛生鲜有这样的经历,只觉目之所及,都是烟火气,让他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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