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阿瑶在院子中见到他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形容憔悴的青年人是谁,待到他脸上露出熟悉的不屑神情,她才将姬扈的名号与他对应上。
姬扈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这个步履匆匆的婢女,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她已从城门外的逃奴摇身一变成了公子殊养在内院的娇客。
他被阿瑶那身红色的衣裳刺得眼睛疼,不禁嗤笑出声。
阿瑶因他的笑声而停下脚步,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困惑的神情顿时转变为了然。
姬扈本想维持的沉稳优雅登时荡然无存,他拦在想要离开的婢女面前,怒气冲冲问道:“凭你也配嘲笑于我!
?”
阿瑶讶异:“世子这话可是对我的污蔑,我何时嘲笑你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现如今还称我为世子,不是嘲讽难道是对我的敬称吗?”
“世子莫要以己度人,我不称你为世子,难不成要称‘雍扈’吗?”
阿瑶对这个昔日的晋国世子嗤之以鼻。
本该属于他的君位让弟弟夺了去,他如丧家之犬流落到雍国,现今晋国与雍国势如水火,他这个居住在雍国的晋人便显得有些尴尬,人们以“雍扈”
称之。
与姬扈的几次见面后,阿瑶对他丢了君位一事便不再吃惊了,他这目下无尘的性子,在政权稳定时尚可当一富贵国君,但现下各国烽烟不息,权力倾轧,他怎能令臣民信服追随。
“你不过一卑贱奴隶,懂什么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学了几句胡言乱语,便来蔑污于我,如此短视,小心他日口舌不保。”
他生得高大,挡在她面前便如山峦将倾一般,暴怒时好似那紧握的拳头会砸到她身上。
阿瑶并不害怕他的威胁:“世子不必担心我的舌头,我只知道凡伯弗宾戎人伐之,世子行走在外,还请多带些护卫,免得被俘虏后和我一样沦为奴隶。”
她说完,不顾姬扈陡然阴沉的脸色,施施然绕过他离去。
姬扈盯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胸膛中的心脏气得闷闷发痛。
他推开书房的门,发现雍殊正在书架前整理卷轴,摊开的书卷铺满书案,原本放在案上的花瓶与笔架都被暂时挪到窗沿,而窗户大开,正对着院落。
方才他们的争执皆被收入眼中。
“你就放任那个婢女对我不敬,而不惩戒她吗?”
雍殊将重新穿好牛皮绳的书卷卷起,他目光掠过姬扈仍带怒火的脸庞,道:“你若不主动招惹她,她不会如此。”
“倒是成了我的过错。”
姬扈不可置信,他靠在门框上,自暴自弃道,“也是,她只是说出了其他人的心里话,我如果一一追究,难道要割尽天下人的舌头吗?”
雍殊对他的做派视若无睹,姬扈生性乐观,不会一直沉溺在过往的背叛中,他如果真的在意他人言论,便不会踏出房门了。
雍殊将架子上的书卷都摆放整齐后,姬扈端来窗沿的花瓶,他伸手从窗外折下一枝光秃的树枝,随意插在瓶中,已然忘记了方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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